六月十四,卯时三刻。
东海上的晨雾比云梦泽更浓,乳白色的海雾贴着海面流动,将远近的一切都笼罩在迷蒙之中。龟岛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,像一头沉睡的巨龟,背脊在海浪中起伏。
海狼站在船头,眯眼望着前方。他已经在这片海域航行二十年,闭着眼睛都能找到龟岛的位置。但今天不一样——船上载着范蠡、西施,还有一个刚出生不到两个时辰的婴儿。
“快到了。”海狼回头对舱内说,“雾气散些就能看见码头。”
舱内,西施靠在软垫上,怀中抱着用细棉布包裹的婴儿。孩子睡得很沉,小脸还皱巴巴的,但呼吸均匀。李婆婆坐在一旁,手里端着碗姜汤:“姑娘,趁热喝,驱驱寒气。”
西施接过碗,小口喝着。她的脸色依旧苍白,生产时的疲惫还未褪去,但眼中有了神采——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的、混杂着疲惫与希望的光。
范蠡坐在舱门口,望着外面的海雾。一夜奔逃,从云梦泽到东海,三百里水路,换了两艘船,避开了三拨追兵。此刻终于快要抵达安全之地,他反而更加不安。
楚王不会善罢甘休。西施在行宫被劫,还带走了刚出生的孩子,这等于在楚王脸上重重扇了一巴掌。以楚王的性格,必定会全力追查,甚至不惜动用军队。
还有陶邑。他离开时,陶邑正面临齐楚越三方压力。现在他劫走西施,等于公开与楚国为敌。田穰那边会怎么反应?会不会趁机对陶邑下手?
“少伯。”西施轻声唤他。
范蠡回头。
“孩子还没取名。”西施低头看着怀中的婴儿,“你给他取个名字吧。”
范蠡怔了怔。取名……这意味着要正式承认这个孩子的身份,也意味着要承担起父亲的责任。
他走到西施身边,俯身看着那个小小的生命。婴儿睡得很香,偶尔会咂咂嘴,像是在梦里吃奶。
“叫‘平’吧。”范蠡轻声说,“范平。希望他这一生,能过得平安。”
“平……”西施重复着这个字,眼中泛起泪光,“好,就叫平儿。范平。”
舱外传来海狼的声音:“靠岸了!”
龟岛的码头很简陋,只是几根木桩搭成的栈桥。但码头上已经站满了人——老龟带着岛上的青壮,手持鱼叉和简陋的武器,警惕地注视着海面。姜禾站在最前面,一身劲装,腰间佩剑。
船靠岸,范蠡先下船,转身扶西施。西施抱着孩子,脚步还有些虚浮,但在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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