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有德拿起竹筷,悬在面碗上方。
湖广米船入港,粮食储备绝无问题。
市面牌价却逆势暴涨?
许有德还未将思绪理全,站在一旁的摊主却忽地挺直了腰板。
“不过话又说回来。米价涨便随它去涨!”摊主脸上的苦相一扫而空,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底气,“只要手头上能结出真金白银的硬通货,老天爷塌下来这日子也过得去!”
许有德挑动碗面上的浮油,吹了两口热气:“哦?老板这是谋到了大进项?”
摊主快步走回案板前,抡起肉刀。
切猪头肉的声音立马连成一线。
“我守着这汤饼摊子,挣的都是熬瞎眼睛的辛苦钱。”摊主刀背一拢,将红润剔透的肉片装进盘中。
“是我家里那刚满十八的大丫头!半个月前,城南织造新工场开工又招工人了,她自己做主去报了名,当面就跟管事按了手印签了长契!”
摊主双手在围裙上搓了两下,随即端着切好的肉盘送过来,语气带着骄傲:“人家大工场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折色,更不用那些缺边少角的劣质私铸钱。结钱的日子一到,发的全是一文不少的足色碎银!”
“前两日我大丫头拿回小半月工食银,那一块雪花银砸在家里饭桌上,那声音……真叫一个脆生!”
“我同婆娘关起门合计了一整宿,只要我大丫头在工场安安稳稳干活,加上我这摊子的进项,咱们家不出三年,就能去江宁主街上正儿八经赁一间铺面,开个体面的饭馆!”
说罢,摊主伸手指着丈外正在灶膛前蹲着的一个孩童。
那男孩满脸抹着柴灰,正费力地折断枯树枝往火堆里塞。
“哈哈哈哈!我连这小子的后路都盘算清爽了!”摊主盯着亲儿子,话语里透着狠劲与期盼。
“我不指望他去背圣人书,考什么酸秀才!”
“等我再熬几个月,把钱攒够。我直接把他送进新工场外面特设的算学班!去跟着里面的先生认百家姓,学那套专做买卖的记账算度之法。”
“等过几年岁数长足了,直接去工场应征做个记账拿笔的伙计。这辈子就算是把根扎稳了!”
许有德不动声色地听着,将一口沾满卤汁的面条送入嘴里细嚼。
“老客。”摊主凑到桌前,悄悄说道,“今日这话,我只在您跟前念叨几句。”
“白天我那婆娘去城隍庙里敬香,可是带回来一肚子让人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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