识相点就自己老实一点
"认……认得。那天晚上在产房里帮忙的就是她。药粉兑水,是她递给我的。她知道那里面有东西——她一定知道。因为她递水的时候,手也在抖。"
云落闭上了眼睛。
偏厅里的炭火已经烧到了尽头,只剩下一层灰白色的炭灰覆在底下,偶尔还能看到一丝暗红色的光从灰缝里透出来,像一只垂死的眼睛。
过了不知道多久,云落睁开了眼。
那双和温楣一模一样的眼睛里,红色已经褪去了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沉极静的东西——像深潭,像结了冰的湖面,什么都看不见,什么都沉在底下。
"忠叔。"
"老奴在。"
"让人把罗婆子带下去,好好安置。吃的穿的用的,不要短了她。不许任何人接近她,也不许她跟外面的人通信。"
"是。"
"再让人给她看看身子——走了这些天的路,年纪大了,别出什么岔子。"
忠叔微微一顿,应了声。
罗婆子被扶起来的时候,腿还在软,几乎站不住。两个丫鬟一左一右架着她往外走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她忽然停住了脚步,回过头来。
"大小姐——"
云落没有抬头。
"老婆子……对不住你娘。"
声音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,带着二十年的重量。
云落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"你对不住的人不止我娘。"她说。声音很淡,淡得像那层炭灰底下最后一丝暗红的光,"可你今天说了实话——这比你跑了二十年有用。"
罗婆子被带走了。
偏厅里又只剩下三个人。
容子熙从柱子旁边走过来,在云落对面的椅子上坐下,倒了一杯早已经凉透了的茶。
"安怀比也在我手里。"他说,"要不要现在见他?"
"不急。"
"翠儿那边也交代了,跟罗婆子说的对得上。"
"我知道。"
容子熙端着凉茶没有喝。他看了一眼云落的脸色,把茶杯放下了。
"表妹。"
"嗯。"
"你还好吗?"
云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她坐在那把椅子上,背挺得很直。炭盆里的火已经彻底熄了,厅里的温度慢慢降下来,冷气从四面八方渗进来,可她好像感觉不到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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