久到云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她已经准备好了他不回答的对策。如果他今天不点头,她还有别的路可以走。她不是非要通过他不可。
可他点了头。
很慢的、很沉的一下。像一座山在地震中倾了一寸。
"验。"
一个字。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。
云落看着她的父亲。看了几息。
她想说点什么。比如"谢谢父亲"。比如"女儿知道这很难"。比如"母亲在天之灵会安慰的"。
可这些话都太轻了。
轻得配不上这件事。
她什么都没说。
弯了弯腰,行了一礼,转身出了书房。
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、几乎听不见的叹息。
不知道是云集叹的,还是风吹过窗棂的声音。
云落走过庭院。冬天的阳光薄薄地洒下来,照在她身上,没有暖意。她的影子拖在地上,被风吹得微微晃动。
她走到院门口的时候,回头看了一眼正房。
窗子是关着的。窗纸上映着一个模糊的人影。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。像一截枯木。
那是她的父亲。
一个窝囊了一辈子的男人。今天终于被逼着做了一件不窝囊的事。
云落收回目光。
迈出了院门。
阿织在门外等着。
"事办妥了?"阿织问。
"嗯。"
"接下来呢?"
云落抬起头,看了看天。
云层裂开了一条缝。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,一道一道的,打在远处的屋脊上,像金子。
"等。"她说。"等小年。"
腊月二十三。赏花宴。
岚贵妃设的局。
可局是谁的,还不一定。
验亲的日子定在腊月十九。
天还没亮,云落就醒了。不是被吵醒的,是自己醒的。眼睛一睁,黑漆漆的帐顶映在瞳孔里,清醒得像一把刚从冷水里淬过的刀。
阿织在外间守夜,听见动静,挑帘进来:"姑娘,才寅时。"
"知道。"云落掀开被子坐起来。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,寒意从脚底窜上来,她没缩回去。"今天的衣裳备好了?"
"备了。月白色的那件夹袄,配石青色马面裙。"
"换掉。穿那件鸦青色的。"
阿织愣了一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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