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远了。远到像上辈子的事。
"你跟了我十四年。"云集的声音慢慢地低下去,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。"我待你不薄。吃的穿的用的,从来没短过你。你生了云月——我当她是我亲生的。亲生的。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?那是我把一个不是我的骨血的孩子当自己的骨肉养了十四年。"
他的眼眶红了。
可依然没有流泪。
"你为什么?"
三个字问出来的时候,他的声音终于破了。像一张拉得太紧的弓弦断了,嗡的一声颤响。
陆氏趴在地上。
她的脸贴着冰冷的地板,全身都在抖。
"我没有选择。"她的声音闷在地面上,含糊不清。"我从来没有选择。"
"谁让你进云家的?是安怀比?"
"是……"
"他让你进来做什么?盯着温楣?"
陆氏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那个名字像一根烧红的铁针,扎穿了她身上所有的伪装。
"温楣的死跟他有没有关系?"云集的声音突然拔高了,胸腔里涌上来一股腥甜,他拼命地压住了。"说!"
"我不知道……"
"你不知道?你在这个府里替他做了十几年的眼线,你告诉我你不知道?"
陆氏的指甲抠进了地板的缝隙里,十根手指都在用力,像是要把自己钉死在地面上。
"他只让我看着……看着云家的动向……每个月把消息传出去……温楣的事……不是我做的……不是我……"
"那是谁做的?"
沉默。
沉默比任何回答都重。
云集盯着她的后脑勺。那些花白的、脏污的头发散在地上,像一蓬枯死的草。他突然觉得一阵彻骨的厌倦——不是恨,恨是热的,需要力气的。他现在连恨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"你走吧。"他说。
陆氏抬起头。满脸都是灰和泪混在一起的污痕。
"老爷?"
"我说你走。"云集的声音平了下来。平得像一潭死水。"明天我让管家送你出府。去哪里,我不管。银子给你二十两。够你活一阵子了。"
"老爷!月儿怎么办?月儿——"
"云月的事,不用你操心了。"
这句话说完,云集把头偏向了墙壁那一侧。他不再看她了。
陆氏跪在地上,嘴巴张着,却发不出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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