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先生说的,本殿下知道了。"他说。声音已经平复了,回到那个惯常的、稳定的调子。"弹劾的事,先缓一缓,等时机。联络那几个人,还是要联络,先探探口风,不急着动。"
"是。"褚先生站起来,躬身。
"还有——"容朝阳走回书案后面,坐下来,随手拿起一支笔,在纸上写了什么,折起来,推过去。"这个,先生派个可靠的人去办。"
褚先生拿起那张折好的纸,没有展开,揣进袖里。
"臣告退。"
他退出去了。
书房里就剩容朝阳一个人。
他坐在书案后面,拿着笔,没有写字,就那么拿着。笔尖上的墨慢慢干了,在笔尖凝成一个小小的黑点。
他抬起头,看着正对面的墙。
墙上挂的那幅中堂还在,水墨山水,淋漓的,模糊的,山和水之间没有明确的界限,混在一起,分不清楚。
他盯着那幅画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把笔放下,重新拉开了书案最底层的抽屉。
禁足的旨意还压在那摞账本下面。他把账本移开,把那道旨意取出来,展开,对着窗外的光看了一遍。
黄纸,朱砂,一行一行的字,工整的,正式的,不带任何感情色彩。
容朝阳看完,把旨意重新叠好。
然后他走到炭盆边上,把那道旨意凑上去。
火苗舔上去,黄纸的边缘焦黑了,卷起来,火顺着纸面蔓延,很快,那道旨意就烧起来了。橙红色的火焰在他手边跳着,把他的指节照得透明,骨骼的轮廓隐约可见。
他把纸灰抖进炭盆里。
灰落下去,混进炭火里,没有了。
他拍了拍手,转身,回到书案后面,坐下来,重新拿起笔,蘸墨,开始写一封信。
这封信写了很长时间。
写完之后他没有封口,重新看了一遍,把最后两行划掉了,换了一段更简短的。
然后他封口,在封口处压了一块镇纸,等火漆干透。
他坐在那里,等着,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窗外,腊月的日头已经到了正午,阳光淡淡的,洒在六皇子府的前院里,把那几株腊梅的影子投在地上,细细的,交叠着,像一张网。
朝会是辰时三刻开的。
天还没亮透。宫道上的白玉石砖被夜里的寒气冻出了一层薄薄的霜,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嘎吱声。百官从午门鱼贯而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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