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」
「在想一件事。」
「想事归想事,笔别停。」莫蒂默把脚从椅子上放下来。
「你这一停,一下午的进度就白瞎了。」
李察把那个洇了墨的小点用刀片刮掉,重新落笔。
手在抄,脑子里那个念头却越缠越紧。
他这些日子想的全是「怎麽变强」。
那套书早在他刚踏入神秘侧就说得很清楚了,你越强,帷幕看你越清楚。
烧得越旺的蜡烛,越容易被远处眼睛看见。
变强等於把自己站到更亮的地方,让所有人看得更清楚。
李察把最後一行抄完,把那份轻轻放到一边。
莫蒂默瞥了他一眼,没再催。
「今天到这里。」老教授把茶壶里最後一点续进杯子。
「你那份留桌上,明天接着抄。」
李察站起身,把墨水瓶盖拧好。
「教授。」
「嗯?」
「定义一样东西,是把它关进笼子里。」
「那反过来呢?」
莫蒂默捧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。
老教授擡起眼,那双半睁半闭的眼睛里,浑浊褪了下去。
「反过来。」他慢慢重复了一遍。
「谁也定义不了……它就不在任何一个笼子里。」
「你问这个做什麽。」
「随便想想。」李察把外套从椅背上取下来。
「随便想想。」老教授学了一遍,从鼻子里哼出一声。
「你小子每次说随便想想,後面都得出点事。」
李察没接话,朝他鞠了一躬就推门出去了。
风还带着冬天的尾巴,从走廊尽头灌过来。
回到宿舍,李察捏着笔,在使者不可侵下画了一道线。
真到了被人追的那一天,这个最有用。
他是过界的中立者,受庇护,谁伸手都得先掂量掂量。
可他自己掂量了两秒,笔尖又停住了。
受谁的庇护?
赫尔墨斯的庇护,说到底是位阶撑着的。
小鱼举着一块写着「此鱼不可食」的牌子,在鲨鱼面前有什麽用?
传讯、契辞、引渡、不可侵……这些全是「被人盯上以後」才用得着的。
它们的前提是自己已经暴露了。
猎物练得再好,也还是猎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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