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察把刚才教授透露的一些知识记下来,然後说出自己见解。
「猎月的猎杀,需要名与影。」
「继续。」
「过去乡下人一辈子名字只被写下来受洗、结婚、下葬。
三次都写在同一本教区册子上,写完就锁进柜子里。」
「现在不一样。」
他把手往南边一抬。
「身份牌、军需处、电报、保险单、报纸上也全是。」
「一个人这辈子被写下来的次数,比他曾祖父多一千倍。」
麦克菲伊没有出声。
李察接着说:「过去,影子只有月光才照得出来。」
「现在照相机、x光……留声机的蜡筒把声音也留下来了,那是声音的影子。」
「机器一天到晚在替人留影。」
坡上安静了很久。
「所以猎月的猎场,从山谷搬到了名册和底片上。」
麦克菲伊终於开口,他自己也摩挲着手掌
「怪不得,我最近出手比我刚刚晋升大精通的时候顺多了……还以为是自己进步了。」
麦克菲伊把手掌摊开又合上。
「现在的名字,确实更好念了。」
李察大概猜到他说的最近出手,是在指代哪一件事。
麦克菲伊把那只扁酒壶重新拧开,喝了一口。
「但我是不准备再往上了,和老莫不一样,我是从小被家族养大的人。
我还有课要上,有一屋子书要卖给学生,有个学生连话都不肯说。」
「我母亲的娘家在东坡,我父亲那一族在西谷,有些东西需要有人守着。」
他站了起来。
「小子,盯着上面看的人多,动手的人少。
你现在离那一档还早得很,别太心急,慢慢来。」
………………
第三天早上,凯萨琳喝了一整碗热羊奶。
老妇人硬灌的,说姑娘家伤了嗓子要喝奶。
她喝完在门口坐着,忽然咳出一小口血。
李察在旁边吓了一跳,以为这家伙在那天晚上受了什麽严重暗伤。
凯萨琳自己倒很镇定,擦完嘴把手帕折起来收进袖子,摸出本子写了行。
「正常。」
「哪里正常?」
「我那天说的话是憋了半年第一次开口。」
她把本子翻过来接着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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