登记簿合上。
雨下了一整个上午,李察坐在宿舍窗前,桌上摊着赫卡忒那封信。
他做了一件最近很少做的事情,拿出一张空白纸从头开始写起。
李察写的是:「我为什麽还要坐在这张桌子上?」
写完标题他自己先笑了声,把这一年从那张桌子上拿到的东西一件一件往下列。
先是赫尔墨斯面具,携带的双蛇杖和飞行鞋,以及反转後的【逆使之面】;
凯萨琳那条线,德墨忒尔那里换到的一些材料;
还有他和赫拉克勒斯每次结帐用的凝结物,普罗米修斯的几瓶稳定剂和以太凝液;
以及他自己那间监定小铺子。
写到一半,他停下了笔。
这些全是他靠自己的努力一点一点挣回来的。
但帐也得算清楚,他这一年的能力增长有一小半都和那张圆桌有关。
假如现在要有人来掀这张桌子,桌子被掀翻後和其有关的都会跟着没掉。
他在纸上接着写:「如果我这次退席,会怎麽样?」
【内醒】产生作用开始照他自己了。
退席不仅仅是站起来走人这麽简单的。
那枚陶币是赫卡忒亲手投递过来,连接的灵界信使,也就是说自己那边一直有条线挂在上面。
他主动退席,那根线可能不会这麽简单就断开,尤其是在自己已经表现出了足够价值的情况下。
而且凯萨琳也在那张桌子上,他现在已经替她造势、拉过生意了。
要是团战真打起来他自己一个人抽身走了,涅墨西斯在那张桌子上的处境该会有多尴尬?
他把笔放下,靠回椅背上。
窗外雨敲在檐口那只铁皮桶上,一声隔很久才又有一声。
接下来的问题,他写得很慢:「我为什麽要给赫卡忒帮忙呢?」
这才是真正卡在他喉咙眼里面的。
那张桌子的首座是赫卡忒,到了所谓的团战第三阶段那些好处最後归谁,谁也说不清。
她那把火炬与钥匙,比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更加凝实。
作为首座,她被人盯上了,凭什麽要自己把外祖父、把两位教授和这一年一份一份攒下来的人情全部都填进去?
他坐在那里,心中确实有点愤愤不平的想法。
但愤怒会让人失去理智,他默默运转凝镜法,重新开始思考起来,忽然发现自己算错了一件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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