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座城不肯让这句话完整地落下去。
「无归」被一截旧墙咬住尾音;「来路」穿过市集废墟时被磨掉了一半。
李察硬生生把凝镜法拉到最深,才把最後的音从喉咙里推了出去。
可那一推有些太难看,像一把刀割在石头上,刺耳到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七丘之城静了一瞬,然後有人笑了,是维纳斯。
她笑起来的时候城里的以太都往她那边偏,似乎所有人都应该坐下来听她说话。
「念得好辛苦哦……」
声音轻飘飘的,却刚好让每个人都听见。
「外来者就是外来者,连请人进门都请得这麽难看。」
赫拉克勒斯一下子攥紧了巨棒。
狄俄尼索斯脸上的笑淡了。
赫卡忒没有回头,但她手里的火炬猛地往上蹿。
李察没有说话,他正努力压着喉咙里那点血腥,准备继续念第二句。
但就在他张口前,七丘外那片无底黑暗中突然传来了一声脚步。
李察睁开眼。
东边台伯河尽头,一条路从黑暗里自己铺了出来。
那条路没有问罗马同不同意。
世上本来就该有这麽一条路,从所有归不得、回不去、走不完的地方一直伸到这里。
路上有人叹了口气。
马修两只手插在口袋里,抬起头看向整座七丘之城,自己念自己的尊名。
「……曾自深界携军而返者。」
这一句落下,七丘之城所有道路同时开始让位,台伯河的黑水往两侧退开。
「足已成径,骨已成桥,唯余归途长悬於世者。」
最後一个音落下,整座城开始行礼。
罗马那边,狩猎女神的手从弓上滑了下去。
福尔图娜头顶的命运之轮不转了。
维纳斯脸上笑也僵住了像被人用手按住了喉咙。
她刚才那声笑,放在中低位阶的耳中只是嘲讽,放到高位阶就是大不敬!
尊名不仅仅是咒文。
尊名是路标与位格,也是一段已经被整个帷幕都承认的事实。
你心里怎麽想无所谓,甚至可以敌对。
但不能在它被呼唤的时候,把自己的轻慢掺进去。
因为那等於用自己的名,去碰更高处的名。
维纳斯身上那层暖光猛地往回缩,她想把那半句轻飘飘的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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