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察把凝镜法运转起来,整座棚子的信息涌了进来,包括碎石缝里沤了五十年的产物。
「教授,帷幕下有东西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麦克菲伊把袖子往上撸了一截:「在门口我就闻见了。」
「今天算是一次现场教学,可别以为你只需要在旁边看着。」
李察还没弄明白对方是什麽意思,
就见到白发巨人抬起腿在裂缝边一跺脚,整座棚子跟着震了下。
对麦克菲伊不是太熟悉的大胡子副教授一脸骇然,想着这还是学者吗,怎麽比猎手还劲大。
一脚之下,裂缝里的风直接停了。
然後,风开始倒着往下吸。
李察的头发被往下扯,桌上没扫乾净的黄粉被一齐吸进了裂缝里。
「好了,它听见了。」麦克菲伊站的笔直。
裂缝中混凝土从中间掀起来,往两边翻。
一只手从裂缝里伸了出来。
手倒是人的手,而且似乎还是个年轻姑娘的手,就是颜色发黄。
那只黄手扒住了裂缝边沿,然後是第二只,第三只……
虽然有上百只,但却没有各扒各的。
它们是流水线上的同一个节拍……一起扒住用力,再一起松开。
帷幕已经完成翻转,脚下混凝土成了头顶。
整座棚子从中间对摺了。
李察抬起头,甲棚在他头顶倒挂着。
两排长桌还有三百二十只矮凳,桌上摆着装填了一半的弹壳,根根立着没有掉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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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往上,挂着另一座棚子。
三十几个女人坐在桌前,手在缸沿上翻动着。
每次翻动那缸水颜色就更深,她们手上的紫色直接延伸到手腕以上。
再往里,第三座工厂矮几乎爬不进去。
屋里没有电灯,只有一排排木架插着几万根蘸了头的火柴,头朝上密如同麦地。
那里坐着的姑娘更年轻,她们的下巴泛着绿光。
三座棚子互相嵌套,往上叠成不见尽头的井。
一条几十米长的大怪虫,从裂缝里一节节地往上拱。
身子是铁壳,每节都是一段传送带的托辊外罩,锈发黑,边沿还留着铆钉。
怪虫头是只漏斗,里面黑的看不见底。
它两侧长满了人的胳膊,从铁壳缝里长出来一条挨着一条,密密麻麻从头一直排到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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