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哢嚓!」
李察觉自己似乎掰断了一根晒了很久的干树枝。
大怪虫没有嘴,叫不出来,已经冲到背後的漏斗口张到极限却停在半空。
根源那一笔被从棱上抹掉,它没炸开也没溃散,只是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麽了。
最前面那一节铁壳卡榫自己松开,当地掉在地上。
然後是第二节,第三节……这一次,後面的部分没有再把它们拽回去。
把它们拽回去的那个理由,已经不存在了。
几百条胳膊全部松开了,它们各自动了两下。
那动作李察很熟悉,他写完一篇论文或者作业也会这样活动两下手指。
做了一整夜活的人终於把手从长桌上抬起来,脏污的化学颜色也开始往下褪去,回到了人手本来的颜色。
有几只手指还弯成握着弹壳的那个弧度,掰不直。
漏斗口里那片黑,李察看见了底。
里面只有几万根头朝上的火柴,一缸颜色深发黑的紫水,还有一张撒了黄粉的长桌。
那些东西在漏斗里静静地待了一会儿就散了。
帷幕後的井合上了,火柴收进第二层的染缸里,染缸又收进今晚这一层的长桌底下。
头顶重新变回屋顶,脚下重新变回地面,头顶的薄铁皮在夜风里响了声。
裂缝还在,风从下面往上冒,很凉快,现在它就是一道普通的裂缝了。
李察收回鹿角转过身,他张了张嘴刚要说什麽。
格里尔建造的弧墙哗啦一声塌了,杂七杂八的工业零件松开卡榫落回地上,摊了一地。
大胡子从那堆零件中间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
「……还能撑三下呢。」他对自己的造物很满意。
麦克菲伊把手插进口袋里,慢悠悠地从冷辉散尽的地方走了过来。
他先看了看地上那残余的铁壳,又看了看玻璃上那道划出来的斜痕。
白发巨人伸出手在李察肩膀上重重拍了下,差点把人拍到玻璃上去。
「好了,收工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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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教授……」
「对了,赶紧把你刚才的领悟再总结一遍。」
麦克菲伊似乎突然想起来什麽,在他旁边蹲了下去。
「……现在?」
「就现在,趁热。」
「过段时间你就只记自己赢了,记不自己怎麽赢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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