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的第一个周三,李察在唐纳的铺子里把第三层架子擦到一半,被人从後室叫了出去。
来的是分驻办的跑腿,跑满头是汗。
「威廉士先生!麦克菲伊教授让您下午六点到皮特里大楼後门!」
「去哪里?」
「灰堰。」
唐纳在矮凳上抬起头,听到这个地名有些反应。
「第四厂?」
「是。」
矮个子男人把单片眼镜摘下来,拿袖口擦了擦。
「小老弟,那地方我二十年前去过一次。」
「那时候还是个染料厂,我去收一批旧铜活字。
厂长请我喝茶,端茶那姑娘手是紫的。」
「紫的?」
「对,紫的。」唐纳把杯子颠了颠。
「而且洗不掉,是从指甲底透出来的紫。」
他往後室努了努下巴。
「出外勤记把粗盐抓一把带上。」
「我自己带了。」
「那就再抓一把。」
下午六点整,皮特里大楼後门停着两辆车。
前面是分驻办的黑色厢式汽车,车身上照旧刷着「市政卫生督察组」。
後面那辆敞篷的货车,车斗里堆着工具箱和铁皮桶。
车头上蹲着一个人,正在跟司机吵架。
四十来岁,络腮胡剪很潦草。
这是帝都大学工学院的大胡子教授格里尔,和伊莎贝拉和克罗夫特这些人关系都还不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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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年入学,李察在编修组的时候和这位副教授一起做事,对其还算熟悉。
「我说了走东堤路!」
「东堤路夜里封了,先生。」
「封了?昨天怎麽没人跟我说!」
「昨天没封。」
「有一段时间没见了。」他打量了两眼这个最近预科组里风头最盛的年轻人。
「格里尔副教授。」李察也颔首示意。
「别叫我副教授。」格里尔的眉毛拧成一团。
「我今晚就是个被人抢了活、还跟着去的苦力。」
「麦克菲伊教授的性格你也知道。」大胡子用图纸往前面那辆车一指。
「昨天下午跑到系办去,把我那张单子从桌上抽走了。」
格里尔摊开手,很无奈:「他跟彭德尔顿说:这一趟归我。」
「为什麽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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