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彻底黑透了。
西伯利亚的白毛风卷着冰碴子,像千万把小刀子在半空中乱飞。
气温一路跌破了零下三十度,泼杯开水出去,落到地上都能瞬间砸出冰棍的动静。
“要不……咱回吧?”
人群边缘,一个冻得直打摆子的年轻汉子裹紧了破棉袄,试探着往村口方向迈了两步。
刚走出没五米,一股狂风夹着大雪兜头砸下来,直接把他掀翻在雪窝子里。
他手脚并用地爬回来,吐出嘴里的雪沫子,带着哭腔喊:“走不成了!山口的风太大,大半夜的根本看不清路,走出去不到十里地全得冻死在山沟里!”
“那……那咱去村里老乡家对付一宿?给点钱,借个柴火垛或者牛棚缩一晚也行啊!”
另一个汉子冻得牙齿咯咯作响,满怀希望地看向大路两旁那些黑黢黢的农家院落。
“你脑子里装的是大粪吗!”
旁边一个年长的猎户没好气地骂了一句,眼神里透着极其清醒的绝望:“咱们一百多号外村人端着杀猪刀,大半夜跑来砸人家靠山屯财神爷的大门!你竖起耳朵听听,现在整个村的狗都在叫!那些村民估计早就在墙头架上土铳了,谁他妈敢放咱们这群活土匪进去?敢去敲门,人家直接当贼把你打死在院子里!”
这番极其残酷的现实,把所有人心里最后的一点念想彻底掐灭了。
进村是找死,出村是冻死。
偌大的靠山屯,一百多号外村汉子竟然成了一群无处避风的孤魂野鬼。
而眼前这座将他们拒之门外的赵家大院,里面烧着通红的篝火,炖着滋滋冒油的猪肉,反而成了这无边地狱里唯一散发着热气和生机的“天堂”。
墙外,老巴头蹲在墙根的背风处,用力搓着冻僵的双手,两行老泪混着鼻涕流进嘴里。
“造孽啊!”
老巴头捶着大腿,冲着不远处的络腮胡子嚎丧起来:“我来的时候就说,五毛钱就五毛钱,过秤拿钱回家热炕头多好!俺家孙子还在炕上等着买高粱米下锅呢!全让你个瘪犊子给搅和黄了!”
恐惧和严寒瞬间在这个群体里催生出了最直接的怨恨。
“就是!你非说能逼赵山河低头,现在人家在里头吃肉,咱们在外面喝西北风!”
“大伙都被你害死了!”
络腮胡子的右肩膀被步枪打穿,此时血已经冻成了黑紫色的冰渣子粘在衣服上。
他疼得浑身抽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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