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当然高兴。白锦书找回来了,他惦记了二十多年的事终于落地了。可高兴过后,愁绪就浮上来了。
他活了七十四年,见过太多事,也见过太多人。他知道什么叫世事难料,也知道什么叫时不我待。
找回白锦书,是天大的好事。可还有一件事,他辗转反侧、翻来覆去都睡不着——周浅予的未来。
她一个人活着,太累了。
周海宁看着自己的孙女。二十七岁,本该是被父母宠着、被爱人疼着的年纪。可她没有父母,没有爱人,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。她一个人扛着公司,扛着家,扛着病床上的他。她从不说累,可她的黑眼圈骗不了人,她疲惫的双眸骗不了人。
他走了以后,她怎么办?
这个念头像一根针,扎在他心口上,日日夜夜地疼。
周海宁原本有两个最大的遗憾。一个是白锦书没找回来,一个是周浅予没找到归宿。两个遗憾有先后——白锦书重要,但自己的亲孙女,更重要。
他这辈子欠白家的,下辈子可以还。可周浅予,是他身上掉下来的肉,他闭眼前放不下的,只有她。
如果说,在找回白锦书之前,周浅予已经有了婚配,那也就算了。娃娃亲不提也罢。两个孩子对彼此不熟悉,硬凑在一起未必是好事,他周海宁不是那种迂腐的人。
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。
周浅予未嫁,白锦书未娶。
而他快死了,只剩下几个月的寿命。
白锦书,在周海宁心中,就是最好的人选。
不是因为他姓白,不是因为他跟白明远有交情——是因为他相信白家的种。白明远的儿子,不会差。白家的男人,重情重义,有担当,不会亏待身边人。
周浅予无论跟谁在一起,周海宁都不会一时半会地放心。他没见过那个人的品性,不了解那个人的家庭,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在周浅予最难的时候站在她身边。
但白锦书不一样。
他是白家的种,他是白明远的儿子,他的生死兄弟白卫国的孙子。无论如何,他不会亏待周浅予。
可是——
周海宁想起白锦书坐在床边说的那句话:“没有结婚,但这几年没有结婚的打算。”
那孩子的眼神他看得分明,不是敷衍,不是客气,是真的没有那个心思。
他也看出了白明远的哀叹。白明远送白锦书出去的时候,回头看了他一眼,那一眼里有无奈,有歉意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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