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耀把信从信封里抽出来。信纸已经泛黄,折痕处磨出了毛边,但字迹依然清晰。他父亲的笔迹,一手硬朗的楷体,每一笔都横平竖直,毛笔写的,墨色浓淡不一,写到有些笔画时墨快用完了,字迹边缘微微发枯。
“阿耀,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,我已经不在了。”
候车室里很静。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,照在那些空荡荡的长椅上,一排一排,整整齐齐。沈若琪站在他旁边,手机举着,摄像头对着他的侧脸,绿色指示灯一闪一闪。阿耀把背靠在储物柜上,铁皮的凉意透过外套渗进后背。他低头看着信纸上那些横平竖直的字,脑子里却浮现出父亲蹲在他面前教他握毛笔的画面——父亲的大手包着他的小手,笔杆在指间微微发颤,墨汁顺着笔尖渗进毛边纸的纤维里。父亲说写字要横平竖直,每一笔都要稳,人也是这样。
“我不知道你会在哪一年读到这封信。也许你还没成年,也许你已经比我现在还大了。不管你多大,记住我接下来写的话。每一个字都是真的。”
“二十年前,我和周济川一起在澜州港的地下发现了一样东西。一块青铜残片,上面刻着北纬三十度的古文明遗址坐标。我们顺着坐标找下去,找到了石室,找到了棺椁,找到了壁龛里的名单。名单上有三十几个名字,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笔交易。有人卖过情报,有人卖过人命,有人卖过自己的良心。这些交易全都指向同一个目标——传国玉玺。”
“但传国玉玺不是一块玉。从来就不是。它是一种能操控北纬三十度所有遗址的枢纽核心,谁掌握了它,谁就掌握了全球遗址的坐标、能量走向、以及遗址里埋藏的所有东西。那些人追了它几十年,有人为它倾家荡产,有人为它杀妻灭子。但它从来没有出现在任何交易里。它就像一个传说,所有人都听说过,没有人见过。”
“后来我查清楚了。玉玺被藏在一个地方,只有用顾家血脉配合发丘指法才能打开。你爷爷是当年最后一代守关人,他把玉玺藏了,然后把开锁的方法一拆为二——一部分是血脉,一部分是指法。血脉在我身上,指法在我手上。我把指法教给你了,就在你五岁那年。你以为我在陪你玩游戏,其实我在教你开锁。对不起。”
阿耀把信纸放下来,右手不自觉地握了一下。他五岁那年学的第一个指法——父亲教他时说是变魔术,拇指和食指捏住硬币,中指往下一压,硬币就消失了。他练了一年,每天重复几百次,直到手指肌肉完全记住。后来他才知道,那不是变魔术。那是发丘天官的独门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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