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钱折好,塞进口袋,走到院子里。
赵大彪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巷子尽头了。
韦红霞站在枣树下,点了一根烟。秋天的风吹过来,把枣树上最后几片叶子吹落了,飘飘荡荡的,落在地上,落在她的肩膀上。
她抽完那根烟,回到屋里。刘平奎已经躺下了,今天他没有面朝墙壁,而是仰面躺着,眼睛看着天花板。
“大彪走了?”他问。
“走了。”
刘平奎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红霞,大彪对你好。”
韦红霞在他旁边躺下来,没有说话。
“我要是哪天走了,”刘平奎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风,“你就跟了大彪吧。他虽然腿脚不好,但心好。不会让你吃苦的。”
韦红霞的眼泪又流了下来。她侧过身,把脸埋进刘平奎的肩膀里,哭得浑身发抖。
刘平奎伸出手,慢慢地拍着她的后背,一下一下的,像在哄一个孩子。
“别哭了,”他说,“哭多了伤身体。”
韦红霞抬起头,用袖子擦了擦脸,看着刘平奎。刘平奎的眼睛闭着,呼吸很轻很均匀,像是睡着了。
她在他旁边躺下来,握着他的手,闭上了眼睛。
手机在枕头底下震了一下。
她没有看,她知道是谁发来的。不是周五金,就是王老三,不是王老三,就是李瘸子。
这些人像苍蝇一样,叮着她不放,叮着她身上的每一寸肉。
她不在乎了,她在乎的只有一件事——明天刘平奎的药还够不够吃。
窗外的月亮很圆,很亮,照得屋子里一片银白。
韦红霞睁开眼睛,看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月光,那月光很冷,冷得像她口袋里的那些钱,冷得像那些男人压在她身上的身体,冷得像她正在一点一点死去的心。
她翻了个身,面朝刘平奎,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。
他的后背很瘦,骨头硌得她脸疼,但他的体温还在,心跳还在。一下,一下,一下,很慢,很弱,但还在。
只要还在,她就不能停。
韦红霞的手机成了热线。
周五金给她列了一张名单,上面写着日期、时间和地点。
有时候是周五金家,有时候是镇上的一家小旅馆,有时候是客人自己开的房间。
客人什么人都有——镇上的小老板、跑运输的司机、工地上的包工头、甚至还有两个是村干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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