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秀英用毛巾仔细地擦着他的脸、脖子、手臂,动作很轻,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。
“秀英。”韦红霞站在门口叫了一声。
陈秀英抬起头,看见韦红霞,愣了一下,然后站起来,把毛巾搭在盆沿上,走出来。
“红霞姐?你咋来了?”
“找你有点事。”韦红霞看了一眼屋里床上那个男人,“方便出来说吗?”
陈秀英跟着她走到院子里,在墙根的两块石头上坐下来。
韦红霞点了一根烟,抽了两口,把烟掐了。
“秀英,你手头紧不紧?”她开门见山。
陈秀英低下头,两只手绞在一起,沉默了几秒钟,然后点了点头:“紧。他的药费一个月要一千多,娃的学费也欠着,我快撑不住了。”
韦红霞看着她的侧脸。陈秀英长得不算漂亮,但耐看,眉眼之间有一种温顺的、让人想保护的东西。
她的皮肤很白,是那种常年不见太阳的白,白得有些病态。
“有个活,你干不干?”韦红霞说。
陈秀英抬起头看着她,眼睛里满是疑惑。
韦红霞把话说完了。陈秀英听完之后,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恐惧,又从恐惧变成了一种韦红霞看不懂的东西。
她没有像周春梅那样哭,也没有像孙桂兰那样发抖,她只是坐在那里,低着头,一动不动,像一尊石像。
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“红霞姐,”陈秀英终于开口了,声音很轻,轻得像风吹过枯草,“我男人要是知道了,他会死不瞑目的。”
韦红霞没有说话。
“可是他要是不吃药,他也会死。”陈秀英的声音开始发抖,“我已经欠了药店三百多块了,人家说再不还钱就不赊账了。我娃下学期的学费还没着落,我……我实在是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,双手捂住脸,无声地哭了起来。肩膀一抖一抖的,哭得很克制,像是怕屋里床上的男人听见。
韦红霞伸出手,放在她的肩膀上,没有说“没事,有我”。她已经学会了不再说这种假话。
“明天下午两点,村口,有人来接你。”韦红霞站起来,“你去看看,不愿意就回来,不勉强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走出陈秀英家院子的时候,那只蹲在墙头的猫叫了一声,声音尖利,像婴儿的哭声。
第二天下午,陈秀英出现在了村口。
她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棉袄,头发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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