咱家的院子,那棵枣树。”刘平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韦红霞从未听过的恳求,“我怕我再不看,就看不到了。”
韦红霞的眼泪又涌了出来。她使劲忍着,忍着,最后还是没忍住。
“好,”她说,“我带你回家。”
那天下午,韦红霞去找了主治医生。
医生说刘平奎的情况暂时稳定,可以请假回去半天,但必须按时回来。韦红霞签了字,叫了一辆出租车,把刘平奎扶上车,回了刘家湾。
出租车停在村口,韦红霞扶着刘平奎慢慢地走回家。
刘平奎走得很慢,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气,但他不肯让韦红霞背他,说自己还能走。
走到家门口的时候,刘平奎站住了。
他看着那扇掉了漆的铁门,看着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,看着枣树上光秃秃的枝丫和零星几颗干瘪的红枣,眼睛里有了光。
“红霞,”他说,“我想吃枣。”
韦红霞走进院子,踮起脚尖,从那棵枣树上摘了几颗红枣。
枣已经干了,皮皱巴巴的,咬起来很硬,但刘平奎吃得很香。他吃了三颗,把剩下的两颗捏在手心里,舍不得吃。
他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,看着天,看着地,看着那棵枣树。
“红霞,”他说,“咱们结婚那年,这棵枣树才跟人一样高。现在都长这么大了。”
韦红霞蹲在他旁边,握住他的手。
“平奎,你好好治病。等病好了,咱们在院子里再种一棵树。你想种啥就种啥。”
刘平奎笑了笑,没有回答。他在院子里坐了很久,坐到太阳落山,坐到天彻底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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