韦红霞推开门,走进去,在刘平奎的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“平奎,我出去一下,很快回来。”
刘平奎没有醒。
韦红霞转身走出了病房,脚步很快,快到像是在逃。
韦红霞从旅馆出来的时候,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。
今晚的三个客人,一个比一个难缠。
第一个喝了酒,折腾了快一个小时,中间吐了一回,吐在了床单上。旅馆的胖女人骂了她一顿,扣了她二十块钱当清洗费。
第二个是个年轻人,什么都不懂,韦红霞教了他半天,完事后他说没带够钱,只给了八十。
第三个倒是正常,但做完之后拉着她聊天,问东问西,她不想说,又不敢得罪,陪着笑脸聊了二十分钟。
三场下来,到手两百一十块。比平时少了几十块,但好歹够刘平奎两天的药费。
她站在旅馆门口的巷子里,点了一根烟。
秋天的夜风很凉,吹得她缩起了脖子。她抽了两口,把烟掐了,准备去路边拦车回县医院。
手机响了。
她看了一眼屏幕,是一个陌生的号码,本地的。她接起来,那边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,变声期刚过,沙沙的,带着一点犹豫。
“妈。”
韦红霞愣了一下,然后心跳猛地加速了。
“小杰?”她的声音有些发抖。
“嗯,是我。”刘小杰,她的儿子,今年十五岁,在县城读初三,住校,一个月回一次家。
上一次见面还是一个月前,他回来拿换季的衣服,韦红霞给他煮了一碗面,他吃了两口就说饱了,然后就走了。
韦红霞当时在牌桌上输了钱,心情不好,也没多问。
“小杰,你咋这个时候打电话?出啥事了?”韦红霞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。
“没出事。”刘小杰的声音很平,平得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孩子,“妈,学校要收下学期的学费了,还有住校费和伙食费,一共两千七百块。老师说下周五之前必须交齐,不然不让注册。”
韦红霞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。
两千七百块。
她今天挣了两百一,口袋里的钱加起来不到一千五,还差一千二。
刘平奎的住院费已经欠了三天了,医生虽然没有催,但药已经减了量。
白蛋白太贵,用不起了,利尿剂还在用,但效果越来越差。刘平奎的肚子又鼓了起来,腿也肿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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