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见韦红霞坐在急诊室的椅子上,裤子上的血迹已经干了,变成暗褐色的一大片。她的脸白得像纸,嘴唇发紫,整个人像一具刚从水里捞上来的浮尸。
周医生什么也没说,扶着她进了检查室。
检查做了很久。韦红霞躺在检查床上,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无影灯,灯光很亮,刺得她睁不开眼睛。
她能感觉到周医生的手在她体内操作,冰凉的器械,一阵一阵的钝痛。
检查终于做完了。周医生摘下手套,坐在她旁边,沉默了很久。
“宫颈重度糜烂,伴有活动性出血。盆腔炎急性发作,子宫内膜炎。”周医生的声音很平,但韦红霞听出了底下压着的情绪。
“韦红霞,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,你不能再接客了。你再这样下去,不只是炎症的问题,你会大出血,会休克,会死。”
韦红霞躺在检查床上,眼睛还盯着那盏无影灯。
“周医生,”她说,“你给我开点药吧。止血的,消炎的。我明天还有事。”
周医生看着她,眼睛里有一种韦红霞说不清的东西。不是愤怒,不是无奈,是心疼。
“韦红霞,你到底在拼命什么?”
韦红霞转过头,看着周医生。
她的眼眶红了,但没有哭。她笑了笑,那笑容很苦,苦得像刘平奎喝的药汤。
“我儿子要交学费,”她说,“两千七。”
韦红霞从卫生院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快亮了。
周医生给她开了药,两盒抗生素,一盒止血药,还有一袋输液用的葡萄糖和盐水。
本来要她住院,她说住不了,家里还有病人。周医生叹了口气,帮她把针扎上,让她坐在输液室里把水挂完再走。
她挂了两瓶水,期间睡着了,做了一个很短的梦。
梦里儿子小杰还小,三四岁的样子,坐在她腿上,小手抓着她的手指,笑得咯咯响。她也笑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醒来的时候,脸上全是泪,手背上的针头歪了,鼓起了一个包。她拔掉针头,用棉球按住针眼,坐了一会儿,站起来走了。
到县医院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。她先去缴费处交了刘平奎欠的三天住院费,又预交了后面五天的,一千八。
口袋里的钱少了三分之一,剩下的一千八,加上之前凑的两千七,总共四千五。够交儿子的学费,还够留一点备用的。
她把儿子学费的那两千七单独拿出来,装进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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