填完表,交了照片,办事员在两个红本本上盖了章,递给他们。
离婚证。
韦红霞接过那个红本本,手指在封面上摩挲了一下。
封面很光滑,很新,和那个发黄发脆的结婚证放在一起,像两个时代的东西。
她扶着刘平奎走出民政局大楼,站在门口的阳光里。
秋天的阳光不烈,暖洋洋的,照在身上很舒服。刘平奎眯着眼睛,看着天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“红霞,”他说,“从现在起,你不是我老婆了。”
韦红霞的眼泪又涌了出来。
“但我还是你男人。”刘平奎转过头看着她,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韦红霞从未见过的光,“只要你愿意,我活着一天,就是你男人。”
韦红霞扶着刘平奎,一步一步地走回家。
她走得很慢,慢到像是在用脚步丈量这条路的长度。她不知道自己还能陪他走多久,也许一个月,也许一个星期,也许只有几天。
但只要还能走,她就不会停下来。
回到家里,韦红霞把刘平奎扶到床上躺下。
他躺下来的时候,整个人像是散了架,闭着眼睛喘了好一会儿。
韦红霞给他倒了杯水,他喝了两口,摇了摇头,说累了,想睡一会儿。
韦红霞给他盖好被子,在他旁边坐下来,握住他的手。
“红霞,”刘平奎闭着眼睛,声音很轻很轻,“你把离婚证收好。以后用得着。”
韦红霞低下头,把脸贴在他的手背上,没有说话。
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,照在两个人身上,暖洋洋的。枣树的影子映在窗户上,枝丫交错,像一幅安静的画。
韦红霞握着刘平奎的手,听着他的呼吸声,一声一声的,很轻,很慢。她在心里默默地数着那些呼吸声,像在数一串念珠。
一声,两声,三声。
她不知道还能数多少声。但她知道,只要还能数,她就不会松手。
刘平奎没有熬到冬天,他是立冬前三天走的。
那天刮了一整夜的风,枣树上最后几片叶子被风卷走了,光秃秃的枝丫在黑暗中张牙舞爪,像一双双伸向天空的枯手。
韦红霞记得很清楚,那天下午刘平奎忽然精神好了很多。
他坐起来了,自己喝了半碗粥,还让韦红霞把窗户打开,说要看看外面的天。
韦红霞把窗户推开一条缝,冷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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