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发抖的腿,想起自己第一次去王老三家的时候,也是这样的。
害怕,但不敢说害怕。因为害怕没用,害怕解决不了问题,害怕不能让娃吃饱饭,不能让男人活命。
“走吧,”韦红霞转身,“我带你去见老板。”
张翠芬跟在她身后,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在春天的田野里。
油菜花开得正旺,金黄金黄的,蜜蜂在花丛中嗡嗡地飞。天很蓝,云很白,风很暖。
一切都很好,除了人心。
张翠芬比韦红霞预想的还要快上手。
她是个手脚麻利的女人,在澡堂子干了三天,光头男人就点了头,说她不用试用了,直接算正式工。
张翠芬拿到第一笔工资的那天晚上,拎着两瓶啤酒和一包卤味来找韦红霞,说要请她喝酒。
韦红霞没有推辞,两个女人坐在堂屋里,就着刘平奎的遗像,喝完了两瓶啤酒,吃了半包卤味。
“红霞姐,谢谢你。”张翠芬喝得脸红红的,说话舌头有点大。
“要不是你,我连娃的学费都交不起。现在好了,我一个星期能挣五六百,够花了。”
韦红霞看着她,想说“你别谢我,你以后会恨我的”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她端起酒杯,跟张翠芬碰了一下,一饮而尽。
“红霞姐,你一个人,不寂寞吗?”张翠芬忽然问。
韦红霞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寂寞有啥办法?又不能跟鬼说话。”
张翠芬看了看桌上刘平奎的遗像,压低声音:“我听说赵大彪对你好,你咋不跟他过?”
韦红霞放下酒杯,点了一根烟。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开,模糊了她的脸。
“不想拖累他。”她说,“我这个身子,已经烂了。跟了他,是害他。”
张翠芬听不懂“身子烂了”是什么意思,但看韦红霞的表情,知道不是好事,就没有再问。
那天晚上,张翠芬走后,韦红霞一个人坐在堂屋里,把刘平奎的遗像拿下来,用布擦了擦,又放回去。
她看着照片里刘平奎的脸,看了很久,然后伸出手,摸了摸相框。
“平奎,你说我要是真的跟了大彪,你会不会怪我?”
遗像里的刘平奎笑着。
“你不会怪我的,你巴不得有人要我。你就是这种人,自己苦了一辈子,还想着别人。”
韦红霞把相框放好,站起来,去厨房倒了一杯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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