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个客人在金鑫旅馆,八点半。韦红霞到的时候,客人已经在了。
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,瘦高个,戴着一副黑框眼镜,看起来像个读书人。
他看见韦红霞,站起来,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。
“你好。”他说。
韦红霞愣了一下。很久没有人对她说“你好”了,客人一般都是直接脱裤子,或者直接喊“过来”,或者什么都不说,用眼神示意。
“你好。”她也回了一句。
“那个……我是第一次。”瘦高个的脸有些红,“我朋友介绍我来的,说找你就行。”
韦红霞看着他,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。
她想起了很多年前,第一次去王老三家的时候,她也是这样紧张、局促、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。
那时候她还知道害羞,还会在完事后偷偷哭。
现在的她已经不会了。她像一个被用了无数遍的工具,连生锈的地方都磨平了。
“没事,”她说,“你放松,听我的就行。”
她帮瘦高个脱了衣服,教他该怎么做。
他笨手笨脚的,弄了半天才弄好,完事后趴在韦红霞身上喘了好一阵,然后抬起头,认真地看着她。
“谢谢你。”他说。
韦红霞看着他,忽然想笑。被人睡了还要说谢谢,这人真是读书读傻了。
但她没有笑,只是说了句“没事”,然后穿上衣服,拿起桌上的一百五十块钱,走出了房间。
从旅馆出来,天已经黑了。春天的夜晚还有些凉,风吹在脸上,冷飕飕的。
韦红霞站在街边,点了一根烟,抽了两口,觉得头晕,蹲了下来。她蹲在路边,把头埋在膝盖里,等那阵眩晕过去。
路灯亮起来了,橘黄色的光,照在地上,照在她身上。
路过的行人看了她一眼,有的停下来想问她怎么了,但看见她手里的烟,又走了。
在这个世界上,蹲在路边抽烟的女人太多了,谁管得过来。
眩晕过去了,韦红霞站起来,朝汽车站走去。她今天不打算去牌桌了,太累了,想早点回家。
回到家的时候,已经快十点了。院子里黑漆漆的,堂屋的灯没开。
韦红霞推门进去,先给刘平奎上了香,然后去厨房烧了一壶水,泡了一碗方便面。
面泡好了,她端到堂屋里,坐在刘平奎的遗像旁边,一口一口地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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