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坐在床边,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,手指上戴着金戒指,看起来像个做生意的。
他看见韦红霞进来,上下打量了一眼,皱了皱眉头。
“你就是韦红霞?”
“嗯。”
“周五金说你长得不错,我看也就那样。”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,翘起二郎腿,“瘦了点,不过也行。来吧。”
韦红霞关上门,脱了衣服,躺了下去。
男人压了上来,动作粗暴,没有任何前戏。
他的身上有股浓烈的古龙水味道,熏得韦红霞头晕。
她闭着眼睛,数着他的呼吸声,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他完事了,从她身上翻下来,喘了几口气,从钱包里抽出三百块钱,扔在床上。
“下次不找你了,没意思。”他说,穿上衣服,走了。
韦红霞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渍,一圈一圈的,像树的年轮。
想起刘平奎活着的时候,每年冬天都会在堂屋里生一个炉子,炉子上坐着一壶水,水烧开了,壶嘴冒着白汽,屋子里暖烘烘的。
她和小杰坐在炉子旁边,小杰写作业,她织毛衣,刘平奎在旁边修他那辆永远修不好的破摩托车。
那是最穷的日子,也是最暖的日子。
现在炉子没了,摩托车没了,人也没了。
韦红霞爬起来,穿上衣服,把那三百块钱塞进口袋,走出旅馆,周五金在车里等她。
“红霞姐,你今天脸色不好。”周五金说。
“没睡好。”她回了一句,便不再说话。
到刘家湾村口,韦红霞下了周五金的车,走在往家回的路上,雪又开始下了。
不大,细细密密的,落在她的头发上,落在她的肩膀上,落在她脚下那条被她铲过的小路上。
她走得很慢,感觉累。累到骨头里,累到心里,累到每一寸皮肤都在喊疼。
走到家门口的时候,赵大彪正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保温桶,身上落满了雪,不知道站了多久。
“红霞姐,你今天回来得早。”他把保温桶递给她。
韦红霞接过保温桶,看着他。
赵大彪的脸上没有表情,但眼睛里有东西,那东西很沉,很重,像一块石头压在河底。
她看着那双眼睛,忽然伸出手,摸了摸他的脸。
他的脸很凉,冰凉的,像冬天的石头。她的手指在他脸上停了一下,然后收回来,转身推开了院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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