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三是,李瘸子是,周五金是,老陈是。每一个跟她睡觉的男人,都是债主。
她欠他们的钱,欠他们的身子,欠他们一个交代。她这辈子都在还债,还到死也还不清。
王老三弄了很久,完事后从她身上翻下来,喘着粗气,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。
他伸出手,在床头柜上摸到烟,点了一根,深深地吸了一口,烟雾在昏暗的房间里散开,模糊了他的脸。
“红霞,你以后别打麻将了。”王老三忽然说。
韦红霞转过头看着他,目光带着疑问。
王老三没有看她,看着天花板,表情很平静,平静得不像刚刚在她身上发泄过的男人。
“你打一次输一次,输一次欠一次,欠一次还一次。你累不累?”
韦红霞坐起来,拿起床头的内衣,一件一件地穿上。她的动作很慢,像是在做一件不需要着急的事。
“不累。”她说。
王老三苦笑了一下,把烟掐灭在床头柜上,烟灰缸满了,烟头堆得像一座小山。
他侧过身,看着韦红霞,目光里有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神情——像是怜悯又像是疲惫。
“红霞,你有没有想过,你要是当初不赌,现在会不会不一样?”
韦红霞的手顿了一下,扣子系错了,她解开重系。
低着头,她看着自己的手指。手指很瘦,骨节突出,指甲剪得很短,上面没有指甲油,没有颜色,干干净净的,像十根光秃秃的树枝。
“不想。”她说,“想了也没用。”
她穿好衣服,下了床,站在地上。
床单被她躺过的地方留下了一个人形的凹痕,像一个模子,正好拓下她的身体。
她看了那个凹痕一眼,转过身,走出了卧室。
王老三没有跟出来,她听见他在床上翻了个身,床板咯吱咯吱地响,然后安静了。
韦红霞走出王老三家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
冬天的黄昏很短,一眨眼的功夫,太阳就落山了,天边还剩最后一抹红,像谁用毛笔在天上画了一道。
她站在门口,点了一根烟,抽了两口,咳嗽了几声。
五百块,她今晚的价码。比老陈给的两千块少多了,但她懒得计较了。
反正都一样,反正都是睡,反正都是还债。
王老三睡她,是抵赌债。老陈睡她,是图个心理平衡。赵大彪睡她,是又爱又恨。周五金不睡她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机遇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