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她们中间走过去,掏出钥匙开门,那些人在她身后笑着,像赶集一样热闹。
韦红霞关上门,把门闩插上,听着门外那些笑声渐渐远去。
堂屋里很安静,只有墙上那座老钟在滴答滴答地响。她走到刘平奎的遗像前,香炉里的香快燃完了,她换了一根新的,点上。
“平奎,”她说,“村里人都想欺负我。男的女的,都想欺负我。”
遗像里的刘平奎笑着。
“你看见了吗?你在天上,能不能看见?”
刘平奎不说话,只是笑。
韦红霞在遗像前站了很久,然后转过身,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剪刀。
剪刀是旧的,铁制的,手柄上生了锈。她拿着剪刀,站在桌子前面,想了很久。
然后她走到院子里,站在枣树下,一只手拎起自己的头发,另一只手握着剪刀。
头发已经很长了,好久没有剪过,枯黄枯黄的,像一把干草。
她闭上眼睛,一剪刀下去,一大把头发掉在地上,落在雪里,又黑又白,像一幅泼墨画。
她剪得很慢,一剪刀一剪刀的剪,不着急。
头发一点一点地变短,从及腰变成齐肩,从齐肩变成齐耳,最后变成了一头短发。
短得像男人的板寸,露出底下青色的头皮和耳朵上面一块铜钱大小的疤——那是之前被王老三老婆抓伤留下的,头发长的时候遮得住,现在全露出来了。
她把剪刀放在窗台上,站在院子里,任由风吹着那短得不能再短的头发。她伸出手,摸了摸自己的头。
手心里是扎手的发茬,硬硬的,像是刚长出来的庄稼茬子。
她把手放下,笑了,那笑容很轻,很淡,像冬天早上窗户上结的霜花,一碰就化了。
从明天起,她不做女人了。或者说,她不做别人眼里的女人了。
头发没了,脸花了,身子烂了,名声臭了,她什么都没有了,也什么都不怕了。
谁想欺负她,就来吧。她站在这里,不躲,不哭,不求饶。
天黑了。韦红霞走进屋里,关上灯,躺在床上。
黑暗中她听见自己的心跳,一下一下的,很慢,很稳。
窗外的风很大,从窗户缝里钻进来,吹在她的光头上面,凉飕飕的。
她闭上眼睛,把被子拉到下巴,蜷起身体,像一只缩进壳里的蜗牛。
明天还有三个客人和一场牌局。明天还有新的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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