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大彪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,手里拎着保温桶。不知道站了多久,肩上落了一层灰,嘴唇冻得发紫。
他看见韦红霞,嘴唇哆嗦了几下,想说点什么,但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韦红霞看着他,也什么都没说。她走过去,从他手里接过保温桶。
保温桶是热的,烫她的手,她没有松手,抱着保温桶,像抱着一个终于等到的新年。
赵大彪转过身,一瘸一拐地走在前面。
韦红霞跟在他身后,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冬天的阳光里,走在回家的路上。
雪化了,路很泥泞,踩上去咕叽咕叽地响。
韦红霞的布鞋湿了,脚趾冻得像要掉下来,但她走得很快,快到她跟在赵大彪身后,就在他身后,一步都没有落下。
从拘留所出来的那天晚上,韦红霞喝了赵大彪炖的汤。
汤是排骨莲藕汤,莲藕炖得粉粉的,排骨炖得烂烂的,汤面上浮着一层亮晶晶的油花。
她喝了两碗,把碗底那颗红枣也吃了,然后放下碗,看着赵大彪。
赵大彪坐在对面,两只手放在膝盖上,像一块不会动的石头。
他不看她,也不看汤,看桌上刘平奎的遗像。
“大彪,这些天你天天来?”
赵大彪点了点头:“我把保温桶放在门口,每天换一次。你不在,我就拿回去,第二天换了新的再拿来。”
韦红霞低下头,看着碗底剩下的一点汤。
汤已经凉了,上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,她用勺子搅了搅,膜碎了,汤又变回了汤。
她忽然想起一件事。“大彪,年夜饭呢?你做的那一桌子菜,后来怎么处理了?”
赵大彪沉默了一下,声音闷闷的:“我吃了。吃了三天,吃完了。”
韦红霞没有说话,站起来把碗收了,洗了,放在案板上。
她站在厨房里,看着窗外。
天已经黑了,院子里没有灯,枣树的枝丫在黑暗中晃动,像一双手在招手。
她擦干手,回到堂屋里,在刘平奎的遗像前站了一会儿,上了一炷新香。
“大彪,你回去吧。天黑了,路滑。”
赵大彪站起来,走到门口,停了一下。他没有回头,声音从门口传过来,很低,很沉,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:“红霞姐,你以后还接客吗?”
韦红霞没有说话。
“你要接,我拦不住你。”赵大彪的声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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