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韦红霞,你跟我说实话,刚才那几个女人说的是不是真的?”店长的声音不大,但很冷。
韦红霞站在办公室中间,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酱油渍的布鞋。鞋头又破了一个洞,大脚趾露在外面。
她看着那个脚趾又想起了很多事——想起了第一次以身抵债的那个晚上,也是穿着这双鞋,走在去王老三家的路上,月亮很大,路很白,她的影子拖在身后像一根被拉长的面条;
想起了刘平奎死的那天,鞋上沾满了坟头的黄土,怎么刷都刷不干净;
想起了在旅馆被警察抓到的那天,鞋被收走了,换了一双拖鞋,拖鞋太大了,走路啪嗒啪嗒的,像踩在泥水里。
“是真的。”韦红霞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风。
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,她没有看到店长变色的脸,但她知道那是什么表情——是失望?是厌恶?是那种“我本想拉你一把,但你太脏了”的表情。
店长沉默了很久。
日光灯嗡嗡地响,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罩子里的苍蝇。
韦红霞听见自己的心跳,一下一下的很慢很稳,像一个已经知道了判决结果的囚犯。
“韦红霞,不是我要赶你走。”店长终于开口了,声音比刚才软了一些,但软是软了,该说的话还是要说。
“今天这事,顾客都在拍照,传到网上去,超市的声誉就完了。老板刚才打电话来了,说你这个员工不能用。”
韦红霞站在那里,没有哭。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,眼眶是干的,心也是干的,像一口被太阳晒枯了的井。
“行,我走。”韦红霞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放在办公桌上,把工牌从胸口摘下来放在围裙上面。
工牌是塑料的,白色底蓝色字,上面印着她的名字——韦红霞。
她转过身走出了办公室。
小陈站在走廊里,眼眶红红的,手里拿着一包纸巾。
她看见韦红霞出来把纸巾塞到她手里,声音有些哑:“红霞姐,你去哪?”
韦红霞说了句“回家”,从小陈身边走了过去。
她没有用那包纸巾,把它攥在手心里,捏得纸巾盒变了形。
从超市到家,三十分钟的路程。
韦红霞今天走了一个多小时。她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
路过那片玉米地的时候她停下来站了很久。
玉米已经收过了,地里光秃秃的,只剩下一些枯黄的茬子和散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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