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蜡黄的脸。
钱去了又来,人来了又走。
她把钱收好,加上存折上的钱,共四万七千块,离十五万还差十万三千。
躺在床上,天花板上的裂缝在月光中若隐若现。她看着那道裂缝翻了个身,面朝墙壁,心里想着那些不知道在哪里的明天。
她突然感觉很累,累到不想恨任何人,累到不想跟任何人计较,累到只想安安静静地把新房子盖起来,安安静静地等儿子回来,安安静静地老去。
王老三那晚之后,李桂兰再也没有来找过韦红霞的麻烦。
她在村里见了韦红霞就低着头走,绕道走。不知道是被王老三打怕了,还是自己想通了。
韦红霞不知道,也不在乎。她只知道这个村子终于安静了,安静得像一潭死水,而死水底下藏着什么,她看不见,也不想去看见。
赵大彪的腿慢慢消肿了,他又开始每天往韦红霞家跑,保温桶里装的汤越来越浓。
两个人坐在堂屋里喝汤的时候,谁都不提那五千块钱的事。
有些钱收不得,但已经收了;有些话说了没用,不如不说。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,照在保温桶上,照在刘平奎的遗像上。
日子又回到了从前的节奏。安静,缓慢,一眼望不到头。
韦红霞重新跑起医托,实在是被逼无奈。
超市的工作丢了,存折上的数字涨涨落落,离十五万那道坎还差着十万八千里。
她去找周五金,周五金看了她一眼,没说废话,直接给了她几个病人的地址。
“红霞姐,医托的事我一直给你留着。老陈那边也问过你好几次。”
周五金顿了顿,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眯了一下,“他说好久没见你了,让你有空去坐坐。”
韦红霞没有接这句话,拿着地址走了。
老陈的办公室还是老样子,消毒水的味道,桌上堆着病历,墙上挂着锦旗。
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,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。
韦红霞坐在沙发上,两只手放在膝盖上,腰板挺得笔直。
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,头发长出来了一些,灰黑色的,贴着头皮像一层薄薄的霜。
脸上的疤还在,粉红色的,从眉骨到下颌,灯光下比平时更明显。
老陈坐在办公桌后面,手里转着一支笔,目光从韦红霞的脸上慢慢滑过去。
他比以前瘦了一些,眼袋更重了,头发也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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