造。
韦红霞不懂黄历,是赵大彪翻的,他说这个日子好,她就信了。
施工队是赵大彪找的,他在工地上干过几年,认识几个靠得住的泥瓦匠,工钱不贵,活干得漂亮。
包工头姓孙,四十多岁,黑瘦黑瘦的,说话嗓门大,一笑露出满口白牙。
他站在韦红霞家院子里,把那三间破瓦房上下左右打量了一遍,用步子量了地基,在地上撒了石灰线。
韦红霞站在旁边看着那些弯弯曲曲的石灰线,白生生的,在地上画出一个房子的形状。
她忽然觉得那不是一个房子的形状,是一个梦的形状。
这个梦她做了太多年了,梦到小杰还是个小孩子,梦到刘平奎还活着,梦到自己还是一个正经女人。
现在梦终于要从纸上走到地上了。
三月十八那天,天没亮韦红霞就起来了。
她给刘平奎上了香,站在遗像前。
“平奎,今天动工了。你在天上看着,保佑咱们家顺顺当当的。”她没有哭,今天是个好日子,不能哭。
她换了件干净的衣服——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袖口磨出了毛边,但比那些旧衣服强多了。
赵大彪比她来得更早,天还没亮就把院子扫了一遍,把鸡赶到后院,把柴火堆到墙角。
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工装,袖子卷到手肘,露出两条瘦巴巴的手臂。
那根木棍没有离手,杵在地上,撑着那副日渐佝偻的身体。
八点整,鞭炮响了。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刘家湾上空回荡,惊飞了树上的麻雀,引来了看热闹的邻居。
张翠花端着饭碗站在门口,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;
李桂兰没有来,王老三来了,站在人群后面,手里夹着一根烟,没有往前凑。
韦红霞站在院子里,赵大彪站在她旁边,两个人并排站着,像两棵种在一起的树。
包工头老孙一锹挖下去,土翻上来,黑油油的。
韦红霞看着那锹土,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。
盖房子的那些天,韦红霞瘦了十几斤。
每天早上四点就起来,和灰、搬砖、递料,什么活都干。
赵大彪比她更累,他的腿本来就不行,每天爬上爬下,肿得鞋都穿不进去。
晚上收工以后韦红霞烧一锅热水,让他把脚泡在盆里,她用毛巾给他敷。
两个人坐在灶房里,谁也不说话,灶膛里的火光映在两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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