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月过去了。
韦红霞数着日历上的格子,一天一天地数,像小时候数过年还有几天。
她数到第三十一天的时候,手机没有响。第三十二天,也没有响。
第三十三天,她忍不住发了一条消息给儿子。
“小杰,你买到票了吗?”
等了半天,没有回复。
晚上又发了一条:“小杰,妈给你收拾好房间了,床铺好了,被子是新买的。”
依然没有回复。
她开始慌了,翻来覆去地睡不着,半夜爬起来看手机,屏幕亮了又暗,暗了又亮,反反复复不知道多少次,像一盏快要烧坏的灯泡。
第四十天,刘小杰的消息终于来了。
“妈,厂里接了个大单,赶货,走不开。归期不定。你别等我,先把房子盖着。我有空了就回来。”
韦红霞握着手机蹲在新砌的墙根下,把那几个字看了十遍——归期不定。
什么叫归期不定?说好一个月,一个月变成了归期不定。
不知道这个“不定”是多长——两个月、半年、一年,还是永远不回来了。
她不敢想,她怕想了就再也站不起来了。
蹲在那里,头顶的天很高很蓝,云走得很快,一架飞机从云层下面飞过去,拖着一条长长的白线。
小杰也许就在那架飞机上,也许不是,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她的儿子又失约了。上一次失约,他说“我下周回来”,结果等了一个月。
这一次失约,不知道要等多久。
她站起来,腿麻了,扶着墙站了一会儿。
新砌的墙已经有两人多高了,红砖灰缝,笔直笔直的。
她伸出手摸了摸砖面,砖是粗糙的,硌手,但结实。
这是她和赵大彪一块一块垒上去的,每一块砖都认识她的手纹。
现在这堵墙要等她,等她攒够钱,等她再往上垒,等到她能盖过屋顶,盖过那些压在她心上的东西。
可是钱呢?她摸了摸口袋,空的。
存折上的数字见了底——大部分花在材料和人工上,剩下的连买水泥都不够了。
要盖完这栋房子,最低预算还差七八万。
七八万,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。接客的时候,一次两百,要接三四百次;
跑医托一次百十块,要跑上千趟;卖假烟一条赚二十,要卖三四千条。每个数字都像一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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