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,赵大彪出院的日子一推再推。阑尾的伤口长得挺好,线也拆了,他人却起不来床。
没力气,整个人像一摊被抽走了骨头的水,软在床上,连翻身的劲都没有。
韦红霞问医生怎么回事,医生看了赵大彪的化验单,皱了一下眉头。
“血红蛋白低,白细胞高,建议做个胃镜看看。”
韦红霞不懂血红蛋白和白细胞是什么东西,但她看着医生的表情,心里有什么东西开始往下沉。
她握着赵大彪的手,问他:“大彪,咱们做个胃镜好不好?”
赵大彪躺在病床上,闭着眼睛没有回答,手在她手心里动了一下,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挣扎。
胃镜约在第二天下午。
韦红霞请了一天假,谭姐接了电话只说了一句“你忙你的,班我帮你顶着”,没有多问。
她推着赵大彪从病房到胃镜室,走廊很长,推过去的时候她走得很慢。
赵大彪坐在轮椅上,身上盖着一条薄毯,薄毯是谭姐送的,碎花的,洗过好几次,颜色已经淡了。
他瘦了,这两年老得很快,头发白了大半,脸上的肉像被什么东西削掉了,颧骨高耸着,眼窝深深地凹下去。
韦红霞看着他的后脑勺,那上面有几块老年斑,以前没有的。
她不知道它们是什么时候长出来的,在她看不见的日子里。
胃镜做完了。赵大彪被推回病房,麻药还没退,闭着眼睛还在睡。
韦红霞坐在床边,把他露在被子外面的手塞回去,被子掖好。
她坐在那里等,等医生来叫她。
走廊里有人走路的声音,推车的声音,护士说话的声音,很大很吵。
她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,只听见自己的心跳,咚咚咚的,像有人在敲门。
医生叫她的时候天快黑了。她走进医生办公室,门开着。
主治医生姓王,四十多岁,戴着眼镜,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。
他请韦红霞坐下,她没坐,站在那里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,腰板挺得很直。
“韦女士,病人的胃镜结果显示,胃部有一个肿瘤,活检报告已经出来了,是恶性的。”
韦红霞站在办公室中间,日光灯白晃晃地从头顶照下来。
她听见了“恶性”两个字,像两把刀,扎进耳朵里,扎得她脑子里一片空白。她的腿开始发软,整个人像踩在棉花上。
“胃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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