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道这些钱什么时候能用上,也许等攒够了,把墙粉了,地铺了,小杰就回来了。
也许等不到了,也许永远等不到。但她还在等。
那年冬天来得早,十一月初就下了第一场雪。
不大,细细密密的,落在枣树光秃秃的枝丫上,积了薄薄一层,像开了一树白花。
韦红霞站在屋檐下,看着那片白色,想起很多年前赵大彪也站在这里,手里拿着瓦刀,说“红霞姐,这间靠南的,阳光好”。
她伸出手接了一片雪花,雪花落在手心里,凉了一下,化了。
周五金从灶房出来,端着一碗热粥,递给她。他的脸被灶火烤得通红,手上还有没洗干净的灰浆,指缝里嵌着青灰色的印子。
“红霞姐,喝了粥再看。”
韦红霞接过碗,低下头喝了一口,粥很烫,烫得她舌尖发麻,但那股米香味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。
她喝完粥,把碗还给周五金,转身走进屋里,把那件红毛衣穿上。
毛衣是谭姐织的,穿在身上还是那么大,还是那么暖。
她走到院门口,周五金站在枣树下,手里拿着扫帚,没有扫雪,看着她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站在那里,像一棵不会说话的树。
韦红霞从院门口走过那条窄巷子,走到山坡上。她先去了刘平奎的坟前,蹲下来把坟头的雪拂去,雪下面是一层枯草,枯草下面还是枯草。
“平奎,下雪了。你在那边冷不冷?”
她把手放在坟头上,土是凉的,她的手指也是凉的。她蹲在那里好一阵,站起来,走到赵大彪的坟前。
赵大彪的坟头雪厚一些,她把雪拂了,又拂了一遍。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,是周五金给她的,她点上了,插在坟前的雪地里。
烟头的火光在雪中明明灭灭,像一颗还在跳动着的心。
“大彪,你以前不是爱抽烟吗?给你点一根。在那边少抽点,伤身体。”
风吹过来,把烟灰吹散了,落在雪地上,黑色的,一小点一小点的。
从山坡上下来,韦红霞远远地看见一个人站在院门口。走近了,是周五金。
他穿着那件深蓝色的旧棉袄,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。她走过去,他把保温桶递给她。
“红霞姐,我刚炖的排骨汤,你趁热喝。别凉了。”
韦红霞接过保温桶,打开盖子,汤还是热的,排骨炖得烂烂的,莲藕炖得粉粉的,和赵大彪炖的一个味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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