袄,周五金穿了一个冬天,又还给了她。她穿着,很大,但暖和。
这天,一个四十多岁的胖女人,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羽绒服,手里拎着一袋鸡蛋,从门口进来,把鸡蛋放在柜台上,上下打量了韦红霞一眼。
“你是老板娘吧?你们家这个干蘑菇我上次买过,好吃。再来两斤。”
韦红霞正在理货,手里的干辣椒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老板娘”这三个字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水里,在她心里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。
韦红霞站在那里,张了张嘴,想说“我不是老板娘”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她是这家店的合伙人,钱是她出的,货是她理的,店是她看的,她怎么就不是老板娘了?
“两斤是吧?你稍等。”
韦红霞低下头,用杆秤称了两斤干蘑菇,装进袋子里,扎好口,递过去。
胖女人扫码付了钱,拎着袋子走了,临走又说了一句“老板娘,你们家货好,下次还来”。
韦红霞站在柜台后面,脸有些发烫。她摸了摸自己的脸,烫的,红的。
她很久没有脸红过了,几十年了,上一次脸红是什么时候?她记不清了。
也许是年轻时,也许是刚嫁给刘平奎那会儿,也许是更早,早到她还没有被生活磨掉所有的羞怯。
周五金从外面进来,手里拎着两袋货,看见韦红霞站在柜台后面发呆,问她怎么了。
韦红霞摇了摇头,把脸别过去。
“没事。客人叫我老板娘。”
她的声音很小,小得几乎被门口的北风吹散了。
周五金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你就是老板娘。咱们的店,你不是老板娘谁是?”
他把货放下,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红霞姐,你早就该是老板娘了。你吃了那么多苦,受了那么多罪,也该轮到你享福了。”
韦红霞没有接话,转过身把那两袋货搬到货架上。她弯着腰,把货一袋一袋地码好,标签朝外。
她做这些事的时候,嘴角一直弯着。
从那以后,叫韦红霞“老板娘”的人越来越多了。
老客户叫,新客户也叫,连送快递的小哥都叫她“韦姐老板娘”。
她一开始还会脸红,后来慢慢习惯了,不再脸红,但每次听到这三个字,心里都会颤一下,像有人用手指轻轻拨动了一根琴弦,嗡嗡的,余音袅袅。
冬天里的枣树叶子落光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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