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姐的手很瘦,骨节突出,青筋一根一根的,像枯树的根。
“红霞,卡上有五十万。之前我离开张姐时,她给我的。你拿着。”
韦红霞没有接那张卡。她看着谭姐,看着她那张瘦得脱了相的脸,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。
她没有哭出声,眼泪无声地流,顺着脸颊往下淌。她没有去接那张卡,伸出手握住了谭姐递卡的那只手。
谭姐的手很凉,骨节硌手,韦红霞握住了就不肯松开。
“秀芬,你怎么瘦成这样了?你是不是生病了?你怎么不告诉我?”韦红霞的声音在发抖。
谭姐摇了摇头,笑了。那笑容很轻,很淡,像一朵要凋落的花,还挂在枝头颤着。
“没事。就是吃不下饭,瘦了点。你别担心。”
韦红霞把她拉进屋里,按在沙发上坐下,倒了一杯温水塞到她手里。
谭姐端着水杯,没有喝,两只手捧着,水杯在她的手心里微微地颤。
韦红霞蹲在她面前,把她散落在脸上的头发拢到耳后。头发白了,枯了,像秋天的草。
“秀芬,你吃东西了没有?我去给你做。”
“红霞,我不饿。你别忙了。”
韦红霞不听,走进灶房,生了火,煮了一碗面。面煮好了,卧了两个荷包蛋,端到谭姐面前。
谭姐接过碗,低下头,慢慢地吃。她吃得很慢,一根一根地挑着面条,吃了好久才吃了小半碗。
她放下碗,摇了摇头。“吃不下了。”
韦红霞看着碗里剩下的面,把碗端过来,几口吃完了,连汤也喝干了。她放下碗,看着谭姐。
“秀芬,你这次回来,还走不走?”
谭姐摇了摇头。
“不走了。”
韦红霞的眼泪又涌了出来。
那天晚上谭姐住在那间朝南的房间里。窗帘是浅蓝色的,床单是浅蓝色的,窗台上的百合花开了,白色的花瓣在月光下像一小片云。
韦红霞帮她把被子掖好,关了灯,在床边坐了一会儿。
谭姐闭着眼睛,呼吸很轻,轻得像怕惊动了什么。
韦红霞站起来走出房间,轻轻带上了门。她走到枣树下,蹲下来,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她知道谭姐病了,病得很重。谭姐不说,她也不问。她只知道她回来了,不管还能待多久,她回来了。
韦红霞蹲在枣树下,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。她哭够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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