韦红霞摇了摇头,把脸贴在谭姐的头发上。她的头发很枯,像秋天的草,干干的,涩涩的。
“你不是贱,你是没办法,我也是没办法,咱们都是没办法的人。”
谭姐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,把韦红霞的衣领浸湿了。
那天晚上两个人说了很久的话,说到了天快亮。窗外的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,枣树的影子从这面墙移到那面墙。
谭姐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了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呢喃。她的手搭在韦红霞腰上,呼吸慢慢变得均匀了。
韦红霞没有睡,睁着眼睛看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。
天亮了,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,照在两个人身上。
谭姐还睡着,脸埋在韦红霞颈窝里,眉头微微皱着。
韦红霞没有动,怕惊醒她。她伸出手把谭姐散落在脸上的头发拢到耳后,手指碰到她的脸,那张脸凉凉的,瘦瘦的。
谭姐的睫毛动了一下,没有醒。
韦红霞闭上眼睛,在那片晨光里,在谭姐微弱的呼吸声里,在那间朝南的房间,在那张浅蓝色的床上,把谭姐搂得更紧了一些。
她不知道谭姐还能陪她多久。也许一个月,也许一年,也许更久。不管多久,她都不放手了。
韦红霞不知道自己是几点睡着的,只记得谭姐的呼吸从一重一轻变得均匀,她的手搭在自己腰上,像一只蜷在窝里的猫。
她不敢动,怕惊醒她,就那样睁着眼睛看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,从灰白变成淡金,又从淡金变成橘红。
枣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地响,鸡在院子里咕咕地叫,灶房的门被风吹开又关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。
她听着那些声音,觉得日子好像又活过来了,不是从前那种死水一样的活,是从土里钻出来的、带着露水的活。
谭姐醒来的时候,阳光已经照到床尾了。
她睁开眼睛,看见韦红霞还搂着她,愣了一下,嘴角慢慢弯了起来。
那笑容很轻,很淡,像一朵开在墙角的小花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。
韦红霞也笑了,伸出手把她脸上那根落发拈掉。两个人在晨光中对视了一瞬,谁都没有说话。
谭姐伸出手,用拇指轻轻擦了一下韦红霞的眼睛下面,那里有青黑色的阴影,是一夜没睡留下的记号。
韦红霞把她的手握住,贴在自己脸上。
那天韦红霞没有去王老三家打牌。她洗了脸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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