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时候每次看见都要笑,说这字写得还不如韦红霞织的毛衣。
韦红霞把木牌靠在墙根,看着上面那层落了灰的油漆,太阳光照在上面,红底黄字,还是那么刺眼。
她把货架上剩下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清点,方便面、矿泉水、香烟、糖果、酱油、盐。
每一样都是她亲手从镇上搬回来的,一样一样地摆上去,标签朝外,正面朝前。
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很慢,一边清点一边用抹布擦货架。
货架上落了一层灰,谭姐病倒以后就没人擦过了。她把灰擦掉,把那些东西重新摆整齐。
明天有人来拉货,全部亏本处理,卖不掉的送人。
她不想留了,留在这里,她每天都会想起谭姐坐在柜台后面记账的样子,低着头,笔在本子上沙沙地响。
那些东西值不了几个钱,连进货价的一半都收不回来。
她不在乎了。
钱没了可以再挣,谭姐没了,她挣再多的钱也没用了。
孙桂兰来帮忙收拾。她蹲在地上,把那些卖不掉的过期货一箱一箱地搬上三轮车。
韦红霞要帮她搬,她不让她动,说红霞姐你歇着,我来。韦红霞站在门口,看着孙桂兰弯着腰搬东西的背影。
她的背还是那么瘦,肩胛骨凸出来,把衣服撑出两道棱。阳光照在她身上,孙桂兰的头发已经白了大半。
韦红霞看着那个背影,忽然想起了谭姐。
“桂兰,你歇一会儿。喝口水。”
孙桂兰直起腰,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的汗,接过去,咕嘟咕嘟喝了大半杯,放下杯子,看着韦红霞。
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,低下头继续搬。
“红霞姐,你以后打算怎么办?”
韦红霞站在门口,看着那棵从巷口探进来的枣树,枣树的叶子已经绿了,密密麻麻的,风吹过来沙沙地响。
她摇了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先歇一歇,太累了。”
孙桂兰没有再问。
东西搬空了,货架拆了,柜台也搬走了。
小卖部里空荡荡的,只剩下墙上贴的价目表和角落里那张谭姐坐过的旧椅子。
韦红霞把那张椅子搬出来,放在门口,坐了一会儿。
阳光照在她身上,暖洋洋的。她闭着眼睛,风吹过来,枣树的叶子沙沙地响。
她听着那个声音,想着谭姐,禁不住眼眶又发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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