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青石峪”是本地人的叫法,官面上的名字是青石口。
沟底两里多宽,尽是碎石和干泥,两侧土坡光秃秃的,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。
沈檀带人翻过山脊往北跑了不到二里地,火把线的马蹄声就已经追到了青石峪的沟底。
好在山脊北面是密密的松林,林子里的腐叶厚得踩上去无声无息,二十一个人钻进去,像一把沙子撒进了水塘。
追兵的火把在林子边缘晃了半个时辰,终究没敢往深处追,撤了。
沈檀让队伍在林子里歇了一夜。
第二天天亮,他带着人继续往北走。周文远在前面探路,郝铁柱断后,赵老栓跟在沈檀旁边,一路沉默寡言。
“赵老栓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从昨天晚上就不怎么说话。”
赵老栓沉默了一会儿:“把总,咱们往北走了快两天了。锦州在南面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咱们——”
“先找个地方把队伍稳住。”沈檀拨开面前一根挡路的枯枝,“二十一个人,伤兵五个,粮食撑不过明天。现在摸回锦州方向,碰上金狗的游骑就是送死。”
赵老栓没再问了。
队伍又走了大半天,绕过一道山梁,前面出现一片低矮的丘陵,丘陵之间夹着一条干涸的溪沟。
郝铁柱从后面赶上来,压着嗓子说:“头儿,前面沟里有动静。烟,像是有人生了火。”
沈檀抬手示意队伍停下,自己带着赵老栓和郝铁柱摸到沟边的土坡上往下看。
沟底的背风处果然拢着一小堆火,火边蜷着一个人影,身上裹着破烂的明军号衣,头发乱得像鸟窝,左腿裤管撕开一大截,露出来的小腿上缠着一条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布条。
那人面前的石头上放着几块烤得焦黑的树皮,正拿在手里啃,啃两口就皱一下眉。
沈檀观察了片刻,低声道:“就一个人。”
郝铁柱眯着眼:“看着像咱们的人。下去问问?”
沈檀点了点头。三个人顺着土坡溜下去,踩碎了几块干泥。
那人猛地抬头,手往腰侧摸去,摸了个空,这才想起来刀早就丢了。他瞪着三个人,眼神又惊又戒备,嘴里嚼了一半的树皮含在腮帮子里没咽下去。
沈檀走到火堆边蹲下来,打量了他一眼:“哪部分的?”
“锦州夜不收,李克。”那人嗓子哑得像砂纸,说话的时候右眼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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