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海瞅着那鼓起来的土,眼圈又红了,哆嗦着道:
“爹啊,都怪儿子不孝呀……”
茶仙姑在旁边收拾符纸,头也不抬地说了句:
“行了,气通了,剩下的事迁坟的时候一并料理,先下山。”
我看了看天色,日头已经挨着山尖了,再不下山,一会摸黑走这条路可够呛。
一行人收拾东西往山下走。
到村口的时候,赵四海忽然站住了,深吸一口气,冲巷口那俩老头走过去。
那刘大柱还蹲在那儿,手里蒲扇扇得呼呼响。
见赵四海走过来,脸一沉,站起来就要走。
“大柱哥!”
赵四海喊了一声,嗓音敞亮,
“我赵四海今天回来,一是迁坟,二是跟你赔不是来了。
我爹坟上那根槐木桩,是你们家请人打的吧?
现在桩我拔了,气也通了。
当年那事儿……是我做得不地道。
你要有气冲我来,就别折腾我爹在底下不安生了,行吗?”
刘大柱脚步钉在原地,慢慢转过身来,一脸惊疑之色:
“你……你都知道了?”
“你说呢?”
赵四海叹了口气,说道,
“咱哥俩多少年了,今儿当着凌先生和仙姑的面,你就把话说开吧。
你要什么条件,只要我赵四海办得到的,我绝不含糊!”
刘大柱攥着蒲扇的手直哆嗦,旁边那亲戚拽了他一把,小声嘀咕了句什么。
刘大柱甩开他,眼眶子通红,提着嗓门儿嚷嚷道:
“赵四海!你当我稀罕你那俩臭钱?!我爹那条腿,瘸了二十年!到死都没闭上眼!你着老东西修条路就想把事儿抹了?没门!”
赵四海站在那儿没动,任他骂个够。
骂了足足有五分钟,刘大柱嗓子都喊哑了,最后拿蒲扇指着赵四海鼻子:
“你……你刚才说那桩是你拔的?真拔了?”
“嗯没错,我拔了。”
“那……那我爹说的,让你爹在底下……”
他话说到一半,戛然而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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