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林里的夜雾还没散尽,熊淍就醒了。
他这一宿根本没怎么合眼。昨晚练剑练到月上中天,师父破天荒地没来催他歇息,他就握着那柄铁剑,在瀑布底下站了整整一夜。手腕早肿得像发面馒头,连攥紧拳头都要咬着牙使劲,可他就是不想停下。剑尖劈开瀑布的刹那,水流会顺着剑刃分成两道银线,那种冰凉又锋利的触感,他现在十次里能抓住三四回。
可真正让他辗转反侧的,从来都不是手腕上的伤。
他悄悄把手伸进怀里,指尖触到那块熟悉的冰凉。玉佩贴着心口的位置,早被他的体温焐得温热。他小心翼翼地把它掏出来,借着帐篷缝隙透进来的熹微晨光,又一次仔仔细细地端详着。
其实他已经看过不下千遍了。这块玉佩只有半个巴掌大小,边缘断得参差不齐,像是被人用蛮力硬生生掰成两半。玉质算不上顶级,表面还带着几道深浅不一的细碎裂纹,可上面残留的雕刻纹路,却精细得让人屏息。
那是一截龙尾。
至少熊淍一直这么觉得。弯弯绕绕的鳞片层层叠叠,每一片都只有米粒大小,刀工却丝毫不乱,连鳞片边缘的弧度都清晰可见。断裂的地方刚好卡在龙身转折处,剩下的大半不知流落何方,或许早就碎成了尘埃。
他在九道山庄当奴隶的那三年,每天被鞭子抽着干最重的活,浑身上下连一件完整的粗布衣裳都没有,唯独这块玉佩,他拼了命也要藏好。他把它用油布裹了三层,塞在贴身最隐蔽的地方,哪怕鞭子抽在背上抽得皮开肉绽,哪怕饿到连站都站不稳,他也从没动过把玉佩拿出来换一口吃的念头。那时候他也说不清为什么,就是本能地觉得,这东西是他的根。丢了它,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。
后来被抓进王府秘狱,他趁着狱卒不注意,把玉佩塞进了石牢墙角最深的一道裂缝里。那段日子暗无天日,霉味和血腥味终日不散,他好几次躺在冰冷的石板上,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断气了。可只要一想到墙角那块玉佩,想到自己还没弄明白它到底是什么,他就又能咬着牙撑下去。
再后来,师父劈开牢门带他逃出来的时候,他什么行李都没拿,冒着被追兵砍死的风险,爬回那间石牢,用指甲一点点抠开坚硬的石壁,把这块玉佩重新攥回了手里。
“淍儿。”
帐篷外突然传来逍遥子的声音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熊淍赶紧把玉佩塞回怀里,胡乱抹了把脸,掀开帐帘钻了出去。
逍遥子盘腿坐在营地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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