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了什么?
生了一个别人的孩子,塞进云家的族谱里,顶着云家的姓活了十四年。云月。那个孩子叫云月。
想到云月,她的眼眶又烧起来了。可眼泪流不出来。眼眶是干的,涩的,像两口枯了底的井。她用力眨了眨眼,眼皮刮得眼球生疼。
一只手伸到她面前。
手上攥着半个馒头。馒头是凉的,外面那层皮有点硬了,边上还缺了一口——是别人吃剩的。
她抬起头。
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站在她面前。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棉袄,鼻头冻得通红,头上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丫髻。丫头的手脏兮兮的,指甲缝里全是黑泥。
"给你吃。"丫头说。声音脆生生的。
陆氏盯着那半个馒头。
她犹豫了。
身体里有一个声音在叫嚣:你是官家小姐,你怎么能吃别人嚼剩的馒头?你怎么能蹲在街边像个叫花子一样?你还有脸面——
胃又痉挛了一下。
那一下把"脸面"两个字绞碎了。
她一把抢过那半个馒头。
动作太快了。快得连那个小丫头都吓了一跳,往后退了两步。
陆氏把馒头塞进嘴里。大口大口地咬。馒头皮是硬的,里面也不软了,嚼起来像棉絮。可她不在乎。她拼命地嚼、拼命地咽,噎得直翻白眼。
旁边有人看见了,站住了脚。
"啧啧,这女人怎么回事?"
"疯子吧。你看那衣裳,倒像是有钱人家的。"
"有钱人家的怎么跑街上要饭了?"
"谁知道呢。八成是犯了事被赶出来的。年底这种事多了去了。"
窃窃私语像苍蝇一样嗡嗡地围着她转。
陆氏充耳不闻。
她把半个馒头吞下去了。噎得胸口生疼。干馒头在食道里艰难地往下走,每挪一寸都像在刮她的肉。她用手捶了捶胸口,咳了几声。
那个小丫头还站在旁边,歪着头看她。
"你是从哪家被赶出来的?"丫头问。小孩子说话没有遮拦。
陆氏没有回答。
她靠回了木柱上。
半个馒头让她恢复了一点力气,可也就一点。身上还是冷。心里更冷。那种冷不是天气的冷,是从里面往外冻的冷——像一块冰堵在胸口,化不掉,也拿不出来。
她想起了云月。
云月在哪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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