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乾脆到李察反倒不好再问。
下潜口在潮线往南,那里半埋着一副船骨。
木头黑得发亮,被海水泡了这麽久,连虫都懒得咬。
麦克菲伊介绍着:
「这是一八一四年的沉船事故,船上四十一个人只捞上来十九个。」
「这一段本来就是溺没线的分支。
三百年沉下去的船首尾接着,这地方帷幕早就薄成一层纸。」
「船骨这里是最薄的,方便你下潜。」
麦克菲伊接过锅,处理後就把那只铁皮锅立在岸边上。
「我已经帮你把火立起来了,你在帷幕後回头就能看到岸上的火,不会迷失方向。」
「火要是在你半路上就灭了……」麦克菲伊想了想。
「那你也别回来了,就在那边找块石头坐下,坐到天亮。」
凯萨琳在本子上写了一行举起来:他开玩笑的。
「……我没开玩笑。」
红发女孩有些尴尬,把那行划掉了。
麦克菲伊蹲下来,用手指在冻土上划。
「进去以後,别太信脚下的年份。」
「这一带近岸是十几层地压在一处,潮水漫到哪一年,你脚下就是哪一年。」
「还有就是,捶布的声音永远留在你左後方。」
他抬了抬下巴。
坡上那张长板还在响,一句领一句和。
李察摸了摸背後的帆布包。
凝镜法启动,以太波动压低後耳朵里就只剩自己血流的声音,海浪反倒退到了很远的地方。
屏息的第三个周期,他把以太从日之座推向那副船骨。
推的力道他减了一半,高地夏舍第一次下潜的教训他记得很牢。
菲尔德上尉说他灵感偏高,一脚下去容易陷进流沙。
沙面上那船的肋骨,在他眼里翻了个面。
李察抬脚跨了过去。
麦克菲伊看了看手上的表,快步回去做自己的事情了。
………………
仪式启动後,海崖路上却响起一串铃。
一辆自行车顺着崖边慢慢挪过来。
骑车的是个老头,臂上套着海防志愿队的白袖箍。
他是来检查督促灯火情况的,防止远处敌国的潜艇看见。
老头把车靠在墙根,从怀里摸出个本子。
村子十七户人家的门全虚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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