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,各家火刚从坡上那一处分回来没多久,都在灶里,没什麽亮光。
「奇怪。」
老头自言自语:「人都上哪去了。」
他开始一户一户地看。
主要是西边那扇窗,正对着海面。
等到老妇人从坡下过来,他已经看到第九户了。
老头头也不抬:「晚上好,我就例行检查。」
「人都去哪里了?」
「坡下。」
「坡下干什麽?」
「捶布。」
老头哦了一声觉得没有毛病。
捶布本来就要好几个人,村里没什麽活动,大家都去看热闹也是常事。
他接着往下看,把十七道屋脊上那些正慢慢往外爬的烟看了圈。
老头皱起眉,站在那里心里想着。
「上面条例说的是『自海面可见之光源』。」
「烟不算什麽光。」
他把本子翻到新的一页。
「我这一趟从南边过来跑了四十一个村子。」
「有的把窗帘拉上就算完了,风一掀里面亮得跟集市一样,上礼拜我就在那边督促整改。」
他说着,给眼前的老妇人比了个大拇指。
「你们村子里窗户遮蔽情况都挺好,算是示范村了。」
「我下个月给你们报到区里去,说不定区报上还要提一句。」
「那就麻烦你了。」
乙炔灯在路面上晃了两晃,人就顺着崖边走了。
老妇人站在门口,一直站到那点光拐过弯不见了。
他们村里关西窗的规矩,可比什麽防潜艇的条例早了几百年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帷幕的这一面,海还在,颜色换了。
天顶上没有月亮,也没有星,从水底下渗上来,把整片滩涂照成一种死人指甲一样的青灰。
李察正要往西走,脚边漂过了水母。
伞盖有脸盆那麽大,一群一群贴着水面走。
它们通体不发光,反倒把光吃掉一块,经过的地方比别处更暗。
说起来,惠特康姆那一夜他和爱德蒙他们遇到陆上那种叫引坠火。
那种下级邪物,专挑落单的活人。
海里这个一晃一晃的,却对自己这个大活人没什麽兴趣。
他把静水收了收,绕开走。
再往里,潮线上结着一层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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