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普擦了擦头发,把帕子叠好,想还给她,又觉得有些奇怪,便顺手塞进自己怀里。
“今天读到哪儿了?”他问。
“素可泰历八百九十五年。”她说,“王后怀孕了。”
她开始读。雨声在外面哗哗响着,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“王后今日吐得厉害,什么都吃不下。太医说是喜脉。国王很高兴,赏了王后很多珠宝。但王后私下对我说,她害怕。她说,宫里每个怀孕的女人都害怕,因为不知道孩子能不能活下来,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来。”
“我问她为什么害怕。她没有回答。她只是看着窗外,看了很久。”
琬帕停下来,抬头看阿普。
“你知道她为什么害怕吗?”
阿普想了想:“因为宫里危险?”
“因为当时的国王,策陀,不是王后的第一个丈夫。”琬帕说,“王后原本嫁给了国王的父亲,也就是老国王。老国王死后,策陀继承了王位,也继承了他父亲的妃子。这是规矩,你知道吧?”
阿普点点头。他听说过,阿瑜陀耶的国王死后,他的妃子、子女、财产,都由新国王继承。有时候新国王甚至能继承自己的母亲——不是亲生的,是父亲的其他妃子。
“王后嫁给策陀的时候,已经怀了老国王的孩子。”琬帕继续说,“那个孩子出生后不久就死了。有人说,是策陀杀的。”
阿普愣住了。
“那后来……”
“后来王后又怀了。”琬帕低下头,继续看日记,“就是这个孩子。”
她翻过一页,继续读:
“王后今天对我说,如果这是个男孩,她要送他到寺庙里养大。她说,宫里容不下有父亲血统的孩子。我不知道她说的‘有父亲血统’是什么意思。我没有问。”
阿普听着,忽然觉得脊背发凉。
他想起老僧说过的话。想起舅舅的沉默。想起父亲每年对着北方喝酒的那两天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琬帕问。
阿普摇摇头:“没什么。”
她盯着他看了几眼,没有追问。
雨停的时候,已经是傍晚。
阿普从后门出来,天边还透着一丝光,河水涨了不少,浑黄的水面上漂着树枝和落叶。他解开船绳,撑船往回走。
河道上没什么人。雨后的河面空荡荡的,只有几只水鸟在芦苇丛里叫。他把船撑得很慢,脑子里还在想今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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