帕南寺的夜钟是在戌时敲响的。
阿普把船撑进寺庙后门的小河汊时,钟声正好响起。低沉的声音贴着水面滑过来,惊起芦苇丛里几只宿鸟。他把竹篙轻轻插入水底,让船停在岸边,回头看了琬帕一眼。
她已经把斗笠戴上了,帽檐压得很低,看不清脸。但从上船到现在,她一句话都没说过。
“到了。”阿普说。
她点点头,起身跳上岸,动作轻得像只猫。阿普把船系在岸边一棵歪脖子树上,跟在她后面。
寺庙的后门很小,掩在几株菩提树后面。门虚掩着,阿普轻轻一推就开了。里面是一条碎石铺的小路,两旁种着栀子花,夜色里能闻到淡淡的花香。
他们沿着小路往前走,钟声还在响,一下一下,沉稳而缓慢。走到大殿后面的时候,钟声停了。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,只有风穿过菩提树叶的沙沙声。
僧舍的灯还亮着。
阿普走上竹梯,在门口站定,双手合十,轻轻咳嗽了一声。
“进来吧。”
还是那个苍老的声音。
阿普推开门。老僧龙达普还是坐在窗边的木榻上,膝上摊着一本贝叶经,油灯的火苗在他脸侧跳动。他抬起头,目光越过阿普,落在他身后的琬帕身上。
那一瞬间,阿普看见老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。是惊讶?是了然?还是别的什么?太快了,他看不清。
“你来了。”老僧说,这话是对阿普说的,但眼睛一直看着琬帕。
“师父,”阿普双手合十,“这位是……”
“不用说了。”老僧打断他,抬起一只枯瘦的手,指了指屋里,“坐下吧。”
屋里只有一张木榻,一个蒲团。阿普和琬帕站着,不知道该坐哪儿。老僧从榻上下来,坐到地上的蒲团上,把木榻让给他们。
“坐吧。”他说。
琬帕没有动。她盯着老僧,眼睛在昏暗的灯光里显得格外黑。
“师父知道我是谁?”她开口了,声音很轻,但很稳。
老僧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知道,你身上背着很重的东西。”
琬帕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重到能把人压垮的那种。”老僧继续说,“你来找我,是想把它放下来,还是想找人帮你一起扛?”
琬帕没说话。她站在那里,过了很久,才慢慢走到木榻边上,坐下来。
阿普也在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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