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视着老书记的眼睛。
“南方特区的合资厂,一个人干的活顶我们五个人。成本只有我们的三分之一。这无关道德,这是残酷的经济规律。我们如果连养活自己的能力都没有,有什么资格自称是国家的主人?”
“文件我已经拟好了。今天下午正式下发各车间和科室。出了任何乱子,我林宇一个人承担全部责任。”
当天下午。
改革的文件通过厂里的高音大喇叭和宣传栏,迅速传遍了整个红星拖拉机厂。
对于这座沉睡在“铁饭碗”温床上的庞然大物来说,这场突如其来的改革,引发了毁灭性的心理海啸。
第三机加工车间。
老赵正戴着老花镜,聚精会神地操作着铣床,加工一批用于柴油发电机的精密曲轴。
他听到广播里的通告时,手里的操作杆微微顿了一下,锋利的铣刀在钢件表面留下了一道细微的划痕。
“老赵,听见了吗?要砸饭碗了!”旁边的年轻学徒工脸色煞白,关掉机器凑了过来。
“慌什么。”老赵强装镇定,重新调整了进刀量,“咱们是手艺人,靠技术吃饭。只要机器还转,厂里就离不开咱们。”
但现实远比老赵想象的要残酷。
晚上下班回到家属区,老赵发现整个小区就像是被捅了的马蜂窝。
妻子李秀兰坐在沙发上抹着眼泪,眼圈红肿。
“怎么了这是?”老赵脱下沾满铁屑的外套。
“今天下午,后勤科开了大会。”李秀兰抽噎着说道,她一直在厂属第三招待所负责清洗床单,干了二十年。
“科长说,招待所要独立核算,以后厂里不给发工资了。要看客房的入住率。咱们那招待所平时连个鬼影都没有,去哪弄钱发工资?科长说,五十岁以上的女工,直接办理内退,每个月只给十五块钱的生活费。这连买菜都不够啊!”
老赵的心一沉。十五块钱,在物价逐渐放开的今天,根本维持不了一个家庭的基本开销。
而在大院的另一边。
那些在厂办宣传科、工会以及各个闲散科室混了半辈子日子的人,更是如丧考妣。他们没有任何一技之长,离开工厂的庇护,在外面根本找不到工作。
恐慌、愤怒、委屈,各种情绪在寒冷的冬夜里迅速发酵、蔓延。
第二天清晨。
大雪依然在下。
林宇乘坐的北京吉普车刚刚驶近厂区大门,司机就猛地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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