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平奎伸出手,慢慢地摸着她的头发,一下,一下,又一下。
“回家吧,”他说,“我想回家。”
韦红霞抬起头,眼泪糊了满脸,但她没有擦。她握着刘平奎的手,握得指节发白,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。
“不回家。”她的声音沙哑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出来,“平奎,你听我说。咱不回家。你就在这住着,住到病好为止。”
刘平奎摇了摇头,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:“红霞,我这病好不了了。医生都说了,晚期。花再多钱也是打水漂。你……你别再糟蹋自己了。”
“我没糟蹋。”韦红霞跪在床边,把脸贴在刘平奎的手背上,他的皮肤冰凉冰凉的,薄得像一层纸。
“我做这些,是我愿意的。不是为了你,是为了我自己。你要是死了,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?”
刘平奎的手抖了一下。
“红霞……”
“你听我说完。”韦红霞抬起头,眼睛红得像兔子,但目光坚定得吓人。
“我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。我对不起你,对不起这个家。但是平奎,只要你活着,我就还有个家。你死了,我就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她站起来,俯身看着刘平奎,一字一句地说:“只要你还活着,钱的事有我来想办法。你不用担心,也不用觉得对不住我。这是我自己选的。”
刘平奎的眼泪顺着眼角淌了下来。这个在工地上扛了十几年水泥、从没喊过一声累的男人,哭了。
他没有声音,只是眼泪不停地流,流过他蜡黄的脸颊,淌进枕头里。
韦红霞用袖子帮他擦眼泪,擦着擦着自己又哭了。两个人在病房里相对流泪,旁边床的老太太偷偷别过脸去,假装睡着了。
那天晚上,韦红霞没有回村。她在刘平奎的病床边坐了一整夜,把手机调成响铃模式,给周五金发了一条消息:“我需要更多的客人。越多越好。”
周五金半夜两点还没睡,秒回了:“行。明天给你安排。”
她又给王老三、李瘸子、赵大彪各发了一条消息:“以后不用找我单独约了,想找我就找周五金,他统一安排。价不变。”
王老三回了个“收到”,李瘸子回了个“好”,赵大彪没有回消息,而是直接打了电话过来。
韦红霞接起来,赵大彪的声音在电话那头闷闷的:“红霞姐,平奎哥咋样了?”
“住院了。”
“钱够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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