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的事,她记不太清了。
只记得老吴压在她身上,很重,像一座山。
记得床板的嘎吱声,记得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弱,记得老吴嘴里含混不清的嘟囔。记得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一闪一闪的,像在打信号。
然后就是一片漆黑。
她不知道过了多久,也许是几分钟,也许是几个小时。
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,老吴已经不在床上了。她一个人躺在床上,衣服散落在地上,身上盖着一条发黄的旧毯子。她的头还是很晕,胃里翻江倒海,想吐又吐不出来。
她慢慢地坐起来,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,尤其是下面,疼得她直冒冷汗。她伸手摸了一下,湿的,黏的,借着窗外的月光一看——满手的血。
不是那种淡红色的血水,是鲜红的、浓稠的血,顺着她的手指往下淌。
韦红霞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她坐在床上,看着自己满手的血,愣了好几秒钟。
然后她慢慢地、一样一样地把衣服穿上,扣子系了好久才系好,手指抖得根本捏不住扣子。
她站起来,腿一软,差点摔倒。扶着墙站了一会儿,等那阵眩晕过去,然后一步一步地挪出了老吴家。
夜风很凉,吹在她脸上,她打了个哆嗦。她站在老吴家门口的路灯下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子。
裤裆那里有一片深色的印记,正在一点一点地扩大。
她没有回家,也没有回医院,而是转身朝镇卫生院走去。
从老吴家到镇卫生院,走路要二十分钟。
韦红霞走了将近四十分钟,因为她走得很慢,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歇一歇。
路上一个人都没有,只有路灯照着空荡荡的街道,和街道上她那个歪歪扭扭的影子。
到了卫生院门口,大门已经关了,只有急诊的小门还开着。她推门进去,值班的护士看见她,吓了一跳。
“你怎么了?怎么这么多血?”
“我要找周医生。”韦红霞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周医生下班了,我帮你叫值班医生……”
“不,我要周医生。”韦红霞扶着墙,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,“你帮我打电话叫她来,就说韦红霞找她。她会来的。”
护士犹豫了一下,还是打了电话。
不到半个小时,周医生赶到了卫生院,穿着一件家常的棉袄,头发散着,显然是从家里赶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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