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生来得很快,几个人围在床边,翻眼皮的翻眼皮,量血压的量血压,做心电图的做心电图。
病房里乱成一团,韦红霞被人挤到了墙角,她站在那里,浑身发抖,看着那些穿白大褂的人在刘平奎身边忙碌,像一群围着快要熄灭的火堆忙碌的蚂蚁。
医生摘下听诊器,走到韦红霞面前。
“病人情绪波动太大,导致肝功能急剧恶化,出现了肝性脑病的早期症状。”医生的语气很严肃。
“他现在处于半昏迷状态,我们正在抢救。但是,家属要做好准备,他的时间……不多了。”
韦红霞靠着墙,慢慢地滑坐到地上。
她看着病床上的刘平奎。
他的眼睛闭着,脸色蜡黄,嘴唇发紫,呼吸又急又浅,像一只被搁浅在岸上的鱼。
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字跳来跳去,绿色的曲线起起伏伏,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倒计时。
她坐在冰冷的地板上,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,想点上,手抖得打火机都拿不稳。
护士走过来,把烟从她手里拿走了。
“这里不能抽烟。”
韦红霞点了点头,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她想起儿子留的那张纸条:“妈,对不起。”想起刘平奎昨天说的话:“小杰是个好孩子,你把他教得很好。”
想起十六年前,新婚之夜,刘平奎抱着她在屋子里转了三圈,说“红霞,我会让你过好日子的”。
她没有过上好日子,她也没有让刘平奎过上好日子,她把儿子也毁了。
韦红霞坐在地上,没有哭。眼泪已经流干了,眼睛干得像两口枯井。
她就那么坐着,看着刘平奎的脸,看着心电监护仪上的绿色曲线,一下,一下,又一下。
跳得很慢,但还在跳。
她站起来,走到床边,握住刘平奎的手。
“平奎,”她小声说,“你不能死。小杰还没回来,咱们的家还没散。你不能死。”
刘平奎的手指在她手心里微微动了一下。
韦红霞把脸贴在他的手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
走廊里传来护士的脚步声,推车的声音,有人说话的声音。
病房里很安静,只有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,和刘平奎沉重的呼吸声。
韦红霞握着刘平奎的手,在心里默默地数着那些滴滴声。
一声,两声,三声。
她不知道还能数多少声。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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